“你们找谁呀?”
苏梅有些疑惑,这母女俩她不认识啊!
“大姐您好!”
姜颜微微鞠躬:“您这有房子可以租吗?我跟我女儿没地方去,只要有间房,让我们遮风避雨就行!”
“这样啊……”
苏梅犹豫着,小区那么多家,这母女俩怎么单单就找上她家了呢?
这时,姜颜偏着脑袋往屋里看了看:
“您电视是不是坏了?我是市里电视机厂的,懂一点点维修,能帮您看看吗?”
“你是电视机厂的呀?”
市里电视机厂快倒闭了,听说有好多职工都下岗。
苏梅上下打量她,将信将疑:
“行,你看看吧!”
“诶!好的!”
姜颜让女儿在门口等着,自己放下行李,脱掉鞋子,这才准备往屋里走。
“诶?你脱鞋子干什么呀?”
“免得给您把地板踩脏了,一看您就是爱干净的人!”
这话一说,苏梅看她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好感。
苏梅是真的有洁癖!
只见姜颜边说边走,来到电视机跟前,随便摆弄了一下,电视竟真的变得清亮。
“诶?你真会修啊!”
苏梅瞧了瞧电视机,又瞧了瞧姜颜:
“你这人我倒是看着喜欢,有眼缘!”
爱干净,有本事,面相看着也很善良,应该是好人。
苏梅冲门外的王小丫招了招手:
“孩子,快进来吧,把门带上!”
说着,又去门口的鞋柜里,拿了两双拖鞋出来:
“我的确有间房,可租可不租。因为那是我儿子的房间,但是他自己分了宿舍,住那边上班方便。”
她说着,叹了口气:
“唉……以前,十天半个月的,还回来一趟。现在啊,天天在那儿喊忙,一年也见不到几回。听说,马上要调到京北去,怕是更见不着人了!”
这些她不说,姜颜都知道。
等苏梅的儿子去了京北,她也会被接去,到时候这套房子,就会以两万元的价格,卖给姜颜。
等拆迁时,这套房已经价值百万。
苏梅说着话,领着姜颜去看房间。
房门推开,几乎是空荡荡的,一张床,一套桌椅,墙上有几张照片,是苏梅儿子,小时候的样子。
“这是您儿子吗,长得真帅气!”
姜颜随口一夸,惹得苏梅高兴的笑了:
“那是!他们一个班的学生,都没他长得好看。而且品学兼优,做什么事情都是名列前茅!”
儿子是苏梅的骄傲,一提起来就滔滔不绝。
“唉呀,瞧我!”
苏梅叹息着,开始收拾,把墙上的照片一张一张揭下来。
“房子可以租给你们,但是得守我的规矩……”
她的那些规矩,姜颜早就熟知:不能晚归,不能吵闹,不能带外客……
苏梅有洁癖,为人仔细,刚好,姜颜也是一样。
“那房租……”
既然是生意,肯定得谈钱,但是苏梅没有租过房子,也不知道要价多少合适。
“一个月二十,您看合适吗?”
姜颜主动提了出来,上一世,苏梅看他们可怜,只象征性的收了五块钱的房租。
但到最后,这五块钱她都买了零食,吃进了姜颜儿女的肚子里。
二十块钱是比较公道的,因为还要用厨房和卫生间。
“二十呀?”
苏梅打量着姜颜,又看了看她的行李,全是些破旧的衣服,褥子,还有书本,一时起了恻隐之心。
“你刚刚下岗,孩子又这么小,用钱的地方那么多,不用打肿脸充胖子的!”
她想了想,开口道:
“你就把每个月的水费,电费交了就好。等以后真的宽裕了,再说房租吧!”
她每个月的退休都花不完,不在乎那点儿钱,就当行善积德了。
“谢谢您!”
姜颜没有过多的客气,她知道,苏梅是真的善良,她不在乎钱,她在乎的是陪伴。
简单的收拾好房间,叮嘱女儿,苏梅的一些禁忌,姜颜便准备出门找份工作。
自从下岗后,她就断了经济来源。买菜做饭的钱,都得每天从王学忠手里拿。
今天要是找不到工作,明天饭都吃不上!
上一世,她当过服务员,站过柜台,当过保姆,曾经做过生意,只是起步太晚,性格也不合适,终究以失败告终。
没有成功的经验,但是失败的经验非常丰富。
江城有座小商品批发市场,号称“天下第一街”。
如今的那里,可以说,遍地是黄金。
批发市场很大,分为好几个区域,在市场里,还有各种小型的工厂和作坊。
因为太大了,大街小巷错综复杂,很多第一次去进货的小商贩,往往容易找不到批发的档口。
然后,就滋生了一门生意:收费指路!
上一世,姜颜在市场里当过“扁担”。
所谓扁担,就是苦力。
那时,她净身出户,两个孩子又急需钱交学费,像那种月结的工作,根本来不及。
扁担来钱快,运一次货,五块、十块,收入相当可观。
有些人,力气大,运气好,一天能收入一两百块。
堪比工厂领导,一个月的工资!
工作简单,但是非常累人。过劳猝死,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是拿命换钱!
为了儿子、女儿的学费,生活费,姜颜咬着牙,用自己瘦弱的肩膀,独自挑起这份重担。
收获了成功,也收获了一身病痛,当然,还有对整个市场,了若指掌。
她身无长物,唯一的优点,就是记性好。类似于央视著名主持人,“小萨”的那种“照相机”式记忆。
来到批发市场的十字路口,她在自己面前立了块牌子:
指路两毛。
带路两块。
地图一块一张。
收费指路,这是目前最适合她的工作。
不伤身体,不要本钱。
离女儿开学交学费,还有二十二天。
在这二十二天里,她需要赚够五十块钱的学杂费,头月十五块钱的伙食费,也就是六十五块钱。
加上这期间,她们母女每天的生活费,相当于她每天至少要赚六块钱!
六块钱听上去不多,但是全国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赚不到。
尤其在农村,好多家庭一年的收入,也不到五百块钱。
靠给人指路,能行吗?
姜颜拿起画笔,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市场,先一步步的来,站住脚再说!
这里是市场,也是江湖,想要在这里摆摊,就得先拜码头。
不然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凭什么你能在这里赚钱?
她在纸上描画着,不是拿来出售的地图,而是一幅人脸肖像。
一个男人的肖像!
批发市场一共有三个大的势力,在官方管理健全之前,这些势力,就是市场的王。
他们要是不允许谁做生意,谁就一定做不下去!
其中一位“大哥”,叫徐凯。
他是三个“大哥”里,最年轻,也是将来唯一成功洗白,且富甲一方的。
姜颜现在摆摊的地方,就是徐凯的势力范围。而她现在正在画的,也是徐凯的肖像。
能不能在这里站住脚,就看她这画,画得好不好了?
还好,上一世的手艺没丢,画得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即将收笔之时,预料之中,徐凯的小弟们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