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项发出了一声犹如杜鹃啼血般的悲鸣。
他猛地跃起,接住了小荷那冰冷而柔软的躯体。
“该死!该死!该死啊!”
感受到怀里女子已经彻底消散的神魂,牛项的双眼流出了两行血泪。
“该死的贱婢!竟然宁愿自毁神魂也不愿做本座的药引!”
高空中的丹玄子愤怒到了极点,苦心孤诣筹划了三十年的九品神丹大计,就这么被人给毁了!
“既然药引没了,那你就下去给她陪葬吧!”
丹炉虚影再次发威,一道比之前粗大十倍的兜率真火,如同灭世火龙般轰然落下!
牛项死死抱紧小荷的尸体,将那柄重达三万六千斤的镇天锤垫在身后,随后咬破舌尖,施展了体修最残忍的保命秘法——“燃血血遁”!
轰!
真火落下。
镇天锤在接触真火的瞬间便被烧得通红,几欲熔化。但借着这股恐怖的反冲力,牛项化作一道凄厉的血光,带着小荷的尸体,瞬间消失在了南方的天际尽头。
“逃了?”
丹玄子看着那道远去的血光,并没有追赶。
“受了本座的兜率真火,又强行燃血,就算逃得掉,也不过是个死人罢了。”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南方的青云山脉,声音在云端回荡:
“敢坏本座好事,不管是哪个宗门,本座都要将你们连根拔起,诛灭九族!”
青州,牛家村。
阴沉的天空仿佛要压下来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闷。
虽然秦甜甜已经下令全村戒备,五百筑基村民更是严阵以待,将各种防御阵法和灵炮都推上了山头,但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着一块巨石。
老祖昏迷不醒,牛项和血鸦去了京城生死未卜。
这种群龙无首的状态,让刚刚获得强大力量的村民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恐慌。
“大少奶奶,你说小项他们……能平安回来吗?”牛三伯站在村口的牌坊下,望着北方,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着拐杖。
秦甜甜咬了咬嘴唇,强作镇定:“放心吧三伯,小项可是天生神力,又有老祖赐的神兵。就算打不过,跑还是没问题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握着长鞭的手心里,却全都是冷汗。
“轰!”
就在这时,北方的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气爆声!
一道刺眼的血光,如同坠落的陨石般划破了厚厚的云层,带着一股惨烈到了极致的焦糊味和血腥气,向着牛家村的方向砸来。
“那是什么?!”
负责警戒的村民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法器,云汀雨和云汀雾也瞬间腾空而起。
“是小项!!!”
秦甜甜一眼就认出了那道血光中熟悉的气息,惊恐地尖叫起来,“快!快开启接引阵法!别让他砸在地上!”
云家姐妹反应极快,双手一推,一层柔和的水蓝色光幕如同巨大的棉花糖,在村口上方展开。
“砰!”
那道血光狠狠砸在光幕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两名金丹期的宗主都闷哼了一声,倒退了数丈。
光幕散去,血光坠地。
当看清地上的情景时,全村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很多人甚至忍不住捂住了嘴巴,眼泪夺眶而出。
那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牛项那原本如同铁铸般的身躯,此刻有一大半都被烧成了焦炭,甚至能看到里面被烧得发黑的内脏和骨骼。他引以为傲的极品力灵根气血,已经干涸到了极点,生命之火就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而在他那已经被烧得血肉模糊、甚至露出白骨的双臂中,却死死地、无比轻柔地护着一个女人。
小荷。
她穿着那一身刺眼的大红嫁衣,静静地躺在牛项的怀里,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身上甚至连一点火星都没沾上。
但云汀雨只看了一眼,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神魂俱灭……灵根粉碎……她已经没救了。”
“小项!小荷!”
秦甜甜扑倒在两人身边,看着这惨烈的一幕,心痛得无法呼吸。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大把的九纹回春丹,想要塞进牛项的嘴里。
“别……别浪费丹药了……”
牛项艰难地睁开仅剩的一只眼睛,他的喉咙已经被烧坏了,发出的声音就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俺……俺的丹田和经脉……都被那老怪物的火烧穿了……药力进不去了……”
他拒绝了丹药,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怀里的小荷往秦甜甜面前推了推。
“甜甜姑姑……俺没用……俺打不过那个元婴老鬼……连血鸦兄弟也死了……”
“小荷姑姑……为了救俺……自爆了灵根神魂……”
两行混合着血水和泥土的眼泪,从这个憨直少年的眼角滑落。
“告诉老祖……俺把小荷姑姑……带回来了……没让她被那些坏人糟蹋……”
“俺……俺……”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
牛项那只死死护着小荷的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那只一直圆睁的眼睛,也渐渐失去了最后的一丝光彩。
这个曾经一拳轰碎剑气、扬言要砸碎这片天的霸王少年,带着满腔的遗憾和不甘,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小项——!!!”
凄厉的悲呼声响彻了整个牛家村。
秦甜甜抱着牛项逐渐冰冷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跪倒在地,悲声震天。
先是老村长牛大户,现在是村里最寄予厚望的牛项,还有那个一直被老祖惦记的小荷……
短短几天之内,牛家村接连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这种无力感和悲痛,让这些刚刚踏入修仙界、本以为能掌控自己命运的凡人们,再次感受到了修仙界的残酷与绝望。
“哭什么。”
就在这漫天悲声中,一道极其沙哑、却如同九幽寒冰般冷酷的声音,突兀地在众人耳边响起。
所有人哭声一顿,转头看去。
只见那个原本紧闭的破旧茅屋的柴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