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站在城头,看着渐渐退去的敌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德胜门之危,总算解了。
但他知道这也仅仅只是个开始。
后金主力尚未全力攻城。
真正的血战还在后面。
而且......
朱由检负剑而立,望向城外。
烟尘滚滚中,袁崇焕关宁军旗帜若隐若现。
“陛下,袁都督被缠住了......”
周遇吉顺着皇帝目光看去,低声道,“建奴两旗兵马死死咬住关宁军,若再不突围,恐怕......”
朱由检沉默。
历史上,袁崇焕在己巳之变后下狱凌迟。
罪名之一就是顿兵不战,纵敌长驱。
但此刻他亲眼所见。
关宁军正在奋战,只是被兵力优势的后金军死死拖住。
“周遇吉。”朱由检忽然开口。
“末将在。”
“你麾下还有多少可战之兵?”
周遇吉一愣,随即道:“德胜门守军原有五千,现能战者不足三千。”
正在这时,身后却传来一阵嘈杂。
君臣二人回头一看,原来是有大队兵马来援。
看着最前头那盔甲依旧歪歪扭扭的肥胖身影。
朱由检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李国桢?
那胖子还真敢来?
片刻后,京营提督李国桢连滚带爬的出现在朱由检面前,气喘吁吁。
“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朱由检看着他却笑了:“爱卿能来,朕心甚慰。”
“京营兵马,可堪一战?”
“陛下!”李国桢面色涨红道,“京营再不堪,也是天子亲军!”
“臣李国桢......愿率部死战!”
“好!”
战况紧急,朱由检也不废话,转身便望向城外。
“朕要率轻骑,出城冲阵!”
“什么?!”周遇吉和李国桢如遭雷击,同时惊叫。
“陛下,万万不可!”周遇吉急道,“建奴十万大军围城,轻骑冲阵,无疑送死啊!”
“送死?”朱由检却指向远处烟尘滚滚,“关宁军被建奴偏师缠住!”
“唯有出奇兵内外夹击,方能破局!”
“救下关宁军,出奇制胜!”
周遇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陛下这战术,也太大胆了!
但细想之下,竟真有几分可行?
关宁军乃是天下强军。
若真能脱身冲击敌军围城主力,确实可能彻底扭转战局!
可问题是,现在他们还需要一位勇猛无双的悍将!
至于陛下所说的亲自冲阵,周遇吉压根没当真。
毕竟皇帝御驾亲征来到这城头上,已经够让人疯狂了!
哪怕皇帝说他受太祖入梦,但这是不是喊出来的口号.....
总之,让陛下亲率骑兵冲阵,他连想都不敢想。
“陛下,臣愿往!”周遇吉咬牙,跪地请命。
“不!”朱由检却摇了摇头,“你已经身负重伤,而且还得守城。”
说着,朱由检看向李国桢,“李卿,京营可敢随朕冲阵?”
李国桢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
出城......
冲击十万大军??
这......
他原本就想着护卫陛下,防守城头。
可谁成想,陛下竟然还真想出城作战?
但抬头对上皇帝那双平静却炽热的眼睛。
想到那被一掌拍飞的铜鼎。
李国桢忽然一咬牙!
“臣......愿随陛下死战!”
“好!”朱由检重重一拍他的肩头。
可这时李国桢却又说道:“可是陛下,京营之中多是步卒。”
“眼下臣带来的骑兵......更是...只有八百!”
“八百?”周遇吉一听,顿时急了。
“八百就八百!”朱由检却斩钉截铁道,“这天下,只能有一条真龙!”
望着远处敌军中央缓缓升起的皇太极金龙大纛。
朱由检眯起了眼。
李国桢咬紧牙关:“臣这就去调集骑兵!”
“不必,你与周遇吉坚守城头。”朱由检一摆手,竟直接跨上城头垛口。
“八百骑何在!”
城楼下,京营骑兵应声列阵。
这些京营骑兵虽甲胄不齐。
但此刻见皇帝亲临城头,顿时个个挺直腰杆,眼中燃起火光。
朱由检扫视一周,深吸一口气,声音响彻城头:“将士们!”
“朕今日与你们同生共死!”
“城外那些建奴蛮夷,以为我大明无人乎?”
“告诉他们,错了!”
“随朕杀出去——!”
话音未落,朱由检竟纵身一跃,从三丈高的城头直接跳下!
“陛下!”周遇吉和李国桢同时惊呼。
只见朱由检在空中如大鹏展翅,落地时双膝微屈。
“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竟连一个趔趄都没有!
城上城下,一片死寂。
这......这还是人吗?!
朱由检却已翻身上马,正是方才随他冲上城头的坐骑。
单手拖着那柄重达百斤的关刀,刀锋在阳光下泛着血光。
“开城门!”
德胜门缓缓拉开,吊桥轰然放下。
朱由检一马当先,八百骑兵如一道铁流,冲出城门!
城外正在重新集结的后金军显然没料到明军敢出城迎战。
一个牛录额真愣了一瞬,随即狂笑起来。
“明狗找死!弓箭手——”
话音未落,风声划过,朱由检已至身前!
手中关刀如青龙出水,一刀横扫!
“噗嗤——”
那牛录额真连人带马,竟被拦腰斩断。
鲜血顿时喷溅三丈!
“随朕杀——!”朱由检怒吼,声如惊雷。
八百骑兵紧随其后,如尖刀般刺入敌阵。
后金军前锋不过千余人,猝不及防之下,竟被杀得人仰马翻。
朱由检一马当先冲在最前。
关刀所过之处,竟无一人能挡!
一刀,斩飞三颗头颅!
再一刀,劈碎盾阵!
第三刀,竟将一名后金将领连人带旗杆一起劈成两半!
“杀神降世!他是杀神降世!”后金兵惊恐大叫。
八百明军骑兵见皇帝如此神勇,士气大振,竟跟着杀穿了第一道防线!
但前方,更多后金军已反应过来,正从两翼包抄而来。
“陛下,前面是正蓝旗主力!”同样浑身是血的京营千户嘶吼道。
朱由检抬眼望去。
只见烟尘中,数千后金铁骑已列阵完毕。
为首的将领身材魁梧,手持长柄狼牙棒。
正是正蓝旗旗主,莽古尔泰!
“来得好!”朱由检不但不避,反而催马加速,“随朕斩将夺旗!”
莽古尔泰见明军竟直冲自己而来,怒极反笑:“不知死活!”
“儿郎们,取那明将首级者,赏千金!”
两军轰然对撞!
朱由检关刀高举,刀锋划出一道耀眼弧线——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莽古尔泰的狼牙棒竟被一刀劈得脱手飞出。
他虎口崩裂,满脸骇然,还未来得及反应,朱由检第二刀已至!
刀光闪过,莽古尔泰的护颈铁环如纸糊般碎裂。
这位后金名将,竟被一刀枭首!
“旗主死了!”
“旗主死了!”
正蓝旗瞬间大乱。
朱由检纵马前冲,一刀劈断正蓝旗大纛,反手又将两名扑来的巴牙喇斩于马下。
“大明万胜!”八百骑兵齐声怒吼,竟在数千敌军中杀出一条血路。
远处,被困的关宁军也看到了这一幕。
“那是......龙旗?!”袁崇焕在亲兵护卫中,眯眼望去,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督师,是陛下!”
“陛下竟亲率骑兵来援了!”副将何可纲激动大喊。
袁崇焕浑身一震,随即厉声道:“全军听令!”
“向陛下方向突围!”
“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