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禄寺!
掌管宫廷膳食的机构!
朱由检猛地看向席间一人。
光禄寺卿赵延,此刻正脸色惨白,手中的酒杯当啷落地。
“拿下!”朱由检暴喝。
殿外侍卫冲入,将赵延按倒在地。
“陛下饶命!臣冤枉!臣冤枉啊!”赵延嘶声大喊。
朱由检却看都不看他,目光扫过全场。
每一张脸,此刻都写满了惊惧、猜疑、惶恐。
除夕夜宴,光禄寺送去的毒饭,毒死了诏狱重犯...
这是灭口。
更是挑衅。
对他这个皇帝,赤裸裸的挑衅。
朱由检忽然笑了。
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却让所有人毛骨悚然。
“好,很好。”
他缓缓坐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朕正愁这个年过得太平淡。”
“既然有人想玩...”
他放下酒杯,眼中寒光如冰:“骆养性。”
“臣在!”锦衣卫指挥使出列。
“封锁九门,全城戒严。”
“光禄寺上下全部收监,三日内,朕要口供。”
“张炎。”
“末将在!”锦衣卫百户单膝跪地。
“带神机营,搜查赵延府邸,掘地三尺,一纸一字都不许放过。”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朕口谕:五军都督府即刻起进入战备,新军全员待命。”
一道道命令发出,快如闪电。
百官噤若寒蝉,他们忽然意识到,今晚,恐怕又有人要人头落地了。
朱由检最后看向被按在地上的赵延,声音平静得可怕:
“赵延,你现在招,朕给你个痛快。”
“若等锦衣卫撬开你的嘴...”
“朕保证,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赵延浑身一颤,裤裆湿了一片。
但他咬紧牙关:“臣...臣不知...”
“带走。”朱由检摆手。
侍卫将瘫软的赵延拖出大殿。
歌舞早已停了,乐师、舞女跪了一地。
朱由检重新拿起筷子,夹了口菜,细细咀嚼。
“都愣着干什么?”他抬眼,“接着奏乐,接着舞。”
“这年夜饭...”
“朕还没吃饱呢。”
音乐再起,却已不成调。
舞蹈再跳,却僵硬如木偶。
这一顿年夜饭,在诡异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子时,宫门关闭前,官员们逃也似的离开皇宫。
每个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要变天了。
真正的变天。
乾清宫西暖阁。
朱由检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
王承恩小心翼翼侍立一旁。
“皇爷,此事...恐怕不简单。”他低声道。
“光禄寺送膳,要经过层层查验,能在饭菜中下毒,绝非赵延一人能做到。”
“这一点朕当然知道。”朱由检淡淡道。
“但这个赵延肯定是其中关键一环。”
“皇爷的意思是...”
“钓鱼。”朱由检转身,“晋商七十六人,知道的秘密太多。”
“这分明就是有人怕他们开口,所以才要杀人灭口。”
“但灭口本身,又会暴露更多的人。”
他走到案前,摊开一张纸,写下几个名字。
有赵延,有光禄寺几个官员。
甚至还有...今天宴席上几个神色异常的人。
“这些人,给朕一个一个仔细查!”
“顺藤摸瓜,总能找到那条大鱼。”
王承恩犹豫道:“可陛下,若是...牵扯到藩王,亦或者...”
“或者什么?皇后?”朱由检冷笑了一声。
“朕连建奴十万大军都不怕,还怕几条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不成?”
说着,他拿起笔在纸上一划。
“传朕旨意,正月十五前,必须必须了结此案!”
“正月十六,晋商案公审,判斩立决。”
“正月十七,科举改制细则颁布,天下公告。”
“正月十八,新军大阅,朕要亲自给朕的皇家禁军授旗。”
当他放下笔,眼中锋芒毕露:“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阴谋快,还是朕的刀快。”
窗外,新年的钟声敲响。
新的一年...终于到了!
正月初五。
西苑校场。
尽管除夕夜发生了惊天大案,但新军大阅依旧如期举行。
校场上,三万新军列阵。
这是从京营、关宁军以及各地边军中精选出的精锐,经过三个月《铁血锐士操典》的残酷训练,已初具强军气象。
队列最前方,是两百名神机营火铳手,人人肩扛新式燧发枪,腰挂弹袋、竹筒手雷。虽然人数不多,却是全军焦点。
朱由检一身戎装,登上看台。
袁崇焕、周遇吉等五军都督分列左右,文武百官、勋贵宗亲则在两侧观礼台——许多人脸色都不太好看,显然这几日都没睡好。
“开始吧。”朱由检淡淡道。
“擂鼓!”袁崇焕大喝。
战鼓隆隆响起。
“全军——演武!”
三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首先展示的是阵型变换。
随着旗号指令,军阵如臂使指,时而如墙推进,时而化整为零,时而穿插分割。虽不如后世军队那般整齐划一,但在冷兵器时代,已是顶尖水平。
接着是弓弩齐射。
三千弓手挽弓搭箭,箭雨腾空,遮天蔽日,精准地覆盖了三百步外的标靶区。
然后是刀盾搏杀。
士兵们两两对练,刀光闪烁,喝声不断。
招招都是战场上总结出的杀招,没有花哨,只有效率。
最后,是神机营的燧发枪齐射。
“装填!”
两百名火铳手动作整齐划一,取弹、装药、压实、举枪。
整个过程却只用了二十息。
“放!”
“砰砰砰砰——!”
白烟弥漫,两百步外的木靶应声碎裂。
观礼台上,不少武将倒吸一口凉气。
这射速、这威力...
“再放!”朱由检下令。
神机营迅速装填,第二轮齐射紧随而至。
接着是第三轮、第四轮。
四轮齐射,用时不到两分钟。
若是战场,两百步内,什么军队能顶住这样的火力?
“好!”朱由检起身喝彩。
全军山呼:“万岁!万岁!万岁!”
他走下看台,来到军阵前。
“将士们!”他声音洪亮,瞬间传遍校场。
“三个月前,朕与你们中的许多人,曾并肩作战于德胜门,奔袭于大凌河。”
“我们赢了,赢得痛快!”
“但今天,朕要告诉你们——那只是开始!”
他环视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
“建奴未灭,流寇渐起,天下未安!”
“你们手中的刀枪,不是摆设;身上的甲胄,不是装饰!”
“你们是大明的剑,是大明的盾,是大明的脊梁!”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谁的私兵,不再是谁的家丁!”
“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大明军人!”
“你们的荣耀,在于保卫家园!”
“你们的使命,在于开疆拓土!”
“你们的归宿,在于马革裹尸!”
他接过王承恩捧来的军旗——那是一面玄底金龙的旗帜,上书四个大字。
皇家禁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