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仅超两天,胡蝶便频频来电催回,并扬言再不回来坚决断粮!这招极狠,一般而言,男女间形成不平等条约,归根到底是老马的精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胡蝶貌美不是我放弃独身的唯一,高收入才是根本。当时她的月薪刚好抵我年薪,而游天下探秘闻需要足够的经济基础,貌美且富裕的胡蝶自然令我独身信条溃不成样。胡蝶不傻,对我无法言表的企图洞若观火,把七寸捏得又准又狠,总能让我乖乖就范。这次她又下了最后通谍,囊中羞涩又支撑不住面子挣扎,只能悻悻地打道回府,后来再找老陈,他已因车祸去世。
对神秘职业及古怪传闻的好奇缘于幼时经历。小时候邻居有一位河南人,解放前上过几天学,后战乱失学流落南方,因为懂些地质地理知识,便留在我父亲所在的石英矿里当一名技术员。我老家也在北方,属东北清人正红旗。爷爷这一辈从北方逃难到江西,便在这里落根定居。正因北方血脉相近,所以两家人关系显得较为亲密一点。河南人姓吴,当时可能有五十多岁了,已婚未育,满头的白发,瘦高个子。矿里一直流传吴老头有一种神功,能唤神呼鬼,十分唬人。但吴老头一直未显露过。但矿里的人却都非常怕他。我懂事之时,刚处文革末期。矿里经常有小年轻穿着绿军装,戴着红袖章,以红卫兵的名义不停地批斗一些“牛鬼蛇神”。红卫兵一直怀疑老吴头的身份,几次想把老吴头揪出来批斗改造,但他们的父母一听说要批斗老吴头都不约而同地从车间、矿井赶来拦阻。
老吴头无子,一直把我当作螟零之子。所以经常把我带到他的住所教我下围棋,我不愿学,他就用猫耳朵、爆米花等好吃的来引诱我。孩提时候往往是肠胃控制头脑,食欲优先于立场。结果不知不觉我便学会了围棋,并慢慢地入迷。刚上小学,老吴头还开始教我看地形和风水,我坚决反对,认为这是迷信。但老吴头解释说,风水并非迷信,是有科学道理的。根据地形择地而居有利于更好地吸收阳光和氧气,有利于人体健康。虽然我从骨子里认为,风水之说仍属迷信,但时间长了,还是逐渐被动的学到一知半解,至今在买房置产方面都或多或少受到老吴头的风光学说的影响。读大学时,知识累积到一定程度,方知老吴头说的非常有道理。风水五行之说是易经精髓,用时尚的学术解释就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学说,而易经就是科学概率学和成功学的集大成。后来,我父亲死的时候,好心的老乡帮我请来了邻村的一个地仙帮我父亲选阴宅地,地仙带着我和大哥两人在村里集体山上东走西奔,终于选中了一块地。地仙用罗盘测了一下经纬,把坟地的朝向确定下来,然后征求我们兄弟的意见。我一直冷眼细观地仙表演,未发一言。因为我知道地仙其实也是常人,同样有着妒忌心。我和大哥都算是附近人家比较出众的那种。我在省城工作,大哥则是县里最早发迹的万元户之一,如此也开着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村里人一直传说我家在东北的祖坟地连着地候龙脉,所以到了我们这一代开始享福。有此一说,地仙必定会留着一手,设点小机关,以防阴宅主人的后代过于发达,抢过地仙后代福荫,盖过他人的运道。所以当我左顾右盼,张开中指、无名指、姆指测量阴宅地的气量的时候,地仙大惊。因为手测气量是属于地仙中高端水平的技法。我告诉地仙,他选的这个地方气量不错,有七寸三,属中上之地,在附近百十里而言应称上地了。所以我感谢他。但他指的朝向要向东偏6度。地仙问:敢问前辈原因?我说,这块地座北朝南,背靠山系主峰,但偏离主峰有11度;左右均有山形,可作扶手。但右面山形不佳,中有断口,此地形唤为白虎张口,大忌,所以坟地要偏东六度,避开虎口,同时又正对着东南方向五山连环,此为五峰拱候,大吉。地仙大惊,连忙拱手称奇,我一笑了之,其实这地仙虽然不知手测气量,但依势取向应该是懂的,只是心存窄念,故误诱东家而已。我暗暗庆幸跟老吴头学过几天风水地测,否则被人忽悠了还得给钱,岂不堵心?
看地归来,地仙不停地鞍前马后尽施马屁之术。我知道他想讨学手测气量之法。但因为老吴头临死有交待,测气之术不能外授,若授也须授有德之人。因而直到父亲入土,我也没把这手测气量之术教给地仙。据说地仙回去后跟人说,蓝家父亲坟地是百里之内五峰拱候福地,气量高达七寸三,是他测的。骗了不少大款、官绅的家财。
老吴头也曾秘授我循神术。老吴头说,世间有许多事情是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比如说循神之术就极难用科学判析。老吴头怕我不信,就把门关好,点燃一柱香,让我把眼睛闭上,他则在一张散发着浓浓麝香的纸上画了几道符,一边喃喃哼休:“神鬼助我,天兵来见,听我号令,驾云号集——”,猛然间,老吴头说:桥儿睁眼。我睁眼一看,大叫一声,顿时魂飞魈散,眼前果然出现了无数天兵天将将我和老吴头团团围住,那一双双眼睛也都是闭着的,如死人一般。老吴头见我过于惊吓,便大喝一声:“退!”,并朝我脸上喷出一口冷水,瞬间天兵天将烟消云散,不见踪影。这一惊一吓弄得我根本不敢在他家呆,飞也似地逃回家里,把门关得紧紧的,纵使父亲回来也久久不敢开门。但后来我考了心理咨询师后,也明白了其中的奥秘。老吴头那张洒了麝香的纸是有催眠定神之效的,再加上他用画符及语言不停地心理暗示,就会把人深度催眠,出现老吴头所预想的幻景。老吴头最终没有把循神之述传授给我,因为他觉得我身体尚不够结实,发育不成熟,阳气难定性,担心以后会镇不住呼来神鬼。其实后来我通过催眠之术也曾把北京的故宫搬到了一个实验者的眼前,这与老吴头的循神之术异曲同工。
在山西五台山旅游的时候,闻知当地有一个擅长驭蛇的奇人,据说能在一间四面密封的房间里唤出一条大蛇出来,有一次还在某位领导面前表演,结果蛇突然出现在领导脚边上,把这位领导吓得当场尿了裤子。我便央求一位在网上认识的山西驴友带我云当场见识。驴友是纯种山西人,特爽又爱面子,便几经周折帮我联系到了奇人。奇人姓张,名士全,微胖,个高,典型的北方人种,但眼神极为漂浮,颇有心机。一见面,奇人张就直盯我两眼,驴友不解,以为奇人在打量我,其实,我知道奇人张对我起了疑心,这是用摄魂之术夺人心魄,以便任其作法。我便装作害怕的样子,低下了头。张士全见状便得意地哈哈大笑,疑心渐放。把我和驴友一同带进一间房间里。寒喧之后,驴友便央求奇人让我们开开眼,奇人爽快地应承下来。随即让人端了一个空盒子,放在房子中间的桌上。奇人张这时提醒我们,变蛇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要我们有思想准备。这时我发现同来的驴友脸色有些异样,两腿亦有些发抖,奇人张则在一边冷眼细察。见我没太多反应,奇人张有些意外,迟迟不动手。我便明白了他提前作心理暗示。人的心理一旦处于恐慌状态,极易出现三种反常:一是反应被动。即对周边变化观察和作出反应的速度要比正常状态减缓许多;其次意识模糊,会轻易进入深眠状态;三是出现应激幻觉。许多魔术师经常在现场制造紧张气氛,控制人的意识,让人出现光线和空间的幻觉。莫非奇人张是魔术?我正疑惑间,神情自然让人感觉有些恍惚,这让奇人张感到满意。于是他的手往空中一抓,便有一条丝巾在手。这时我忽地闻到一种极为熟悉的香味,与老吴头的纸上香味极为相似。奇人张也喃喃自语,使得驴友不知不觉已表现出中度睡眠的兴奋状态。这时,奇人张把毛巾往空盒中一蒙,一条一米多长的眼镜蛇从盒子里直接射出。这时,我仔细观察了一下,蛇是真物,还吐着信子,发出丝丝之响声,让人不寒而栗。我这时也有些慌张,况且蛇眼对着我发着绿光,并直接朝我游来。我赶快把我学到的驱蛇之术施展出来,振动舌根,发出低声波。蛇已快到我脚跟部,收到我发出的声波后,便飞也似地掉头就走,反向奇人张游去。奇人张也有些吃惊,立马从袖子里抽出一张丝网覆盖在蛇身上,顿时把蛇给困住了。这时驴友也回过魂来,一个劲地夸奖奇人张神功再现。奇人张似乎未瞧出我的驱蛇之术,也颇为得意。其实我早已明白,奇人张所用之术不过魔术而已。
我的驱蛇之术是陕西一位民间术士教给我的。陕西是个极具皇气的地方。从地域上看,陕西在九洲处在极阳之点上,也就是阳界中心点。历代皇上之所以喜欢把皇陵选在陕西也是因为陕西地处极阳,在此作为阴宅之所,以极阳调和地府之阴,既可以福荫皇子皇孙,也可护佑江山社稷,所以陕西有“南方的才子北方的将,陕西的黄土埋皇上”的民谣。这也是有一定的道理。南方多雨,晴空较少,因而阴气相对较重,所以男性偏重文科,以书生为荣,有执手相看泪眼的女性柔情。而北方晴旱,多风沙,因而多出汉子,也就有了浪淘尽千古英雄人物的豪情。所以久居南方,生怕自已也沾染了窄巷小弄的阴阳怪味,因此便经常独自出行,在天地间锻炼自已的纯阳之气。
在陕南的秦岭,这里亦属亚热带季风气候,山青水秀,不亚于赣南山区,所以有着北方江南之称谓。我住的那个村庄叫樊村,整个村子的人都姓樊,就在终南山下。终南山也是传神出道的秘境场所。由于这里由于远离了经济发达城市的幅射,村子里的老乡生活条件仍旧较为贫困。人均年收入也仅为一千五百元左右,只是浙江温州的农村收入的八分之一。但这里的人很知足。民风纯朴,极为好客。我住的东家樊志强,生了四个娃。樊志强与我同龄,也属猴。每天都穿着一件红肚兜,问其因,云:本命年,婆娘做的。我好生羡幕志强有人疼。志强也看出了我的心情,让她的婆娘也给我做了一件,叫我天天穿在身上。我更加感动,因为在陕西,这东西婆娘只能给自已的汉子做,绝不可给他人做。
在志强家住了有近半年月,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志强的大马车到城里卖菜,感受陕西人的生活。陕西的羊肉泡膜、荞麦面还有黑乎乎的烤肉串都是我爱吃的小吃,每次买来,都与志强分享,志强次次都不好意思,“俺有!俺常吃”,可我知道,志强哪舍得吃呢?家里还有四个娃嗷嗷等着哺食呢。几个回合之后,志强不再推辞,这是北方人的性格,一旦你把他当作兄弟,他绝不见外,甚至可以为你拔刀见红打抱不平。几天之后,我发现自个身上羊膻味越来越重,沐浴露怎么擦也去不了。有了身上这个味,与志强一家更没有了距离。
陕南的夏日也如江南,田野四周漫天蛙鸣。一日,志强背一竹篓喊我同去。我问:“干啥子?”志强说:“别问了,去了就知道。”一脸的神秘。憨厚的志强的这副表情让我有些兴奋,我知道,这事定有奥秘。
当夜月朗星稀。志强塞给我一个矿灯,带着我向一片起伏不平的山地走去,并不停地告诉我,从现在起千万别往后看。被志强一喧染,我便莫名的害怕起来,毛发俱竖。问志强干嘛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志强这才说:“喊蛇!”。我一听,顿时感到心寒如冰,从头到脚寒意渗透,节节生冰。北方的“喊蛇”实际上与南方的“呼蛇”一样,都是极具神秘色彩的职业,有许多的行规。比如说绝不可回头看,不可把灯往脸上照,不可带刀剑等冷兵器。这我也只是从一些野书中看到过简单的记载,但我知道这一职业危险性极大,稍一疏漏可能丧身蛇毒。一想到这些,便不知不觉全身有些发颤。志强朝我挥挥手,轻声道:“毛(没)事,毛事,有俺呢。”
到了山地深处,已然不见五指。志强叫我把矿灯熄了,自已则下到水塘摸索了好一会儿,才捉来一只半大的青蛙。只见他把青蛙左腿使劲拧下,痛得青蛙蛙嘴直张。接着他从口袋里淘出一张黄镖纸,撕下一角贴到青蛙头上,嘴里喃喃得念着咒语,然后把断腿青蛙往塘里一扔。然后对我说“照着那蛙,看它往哪边去了。”我连忙打开矿灯对着断腿青蛙,只见那青蛙迅速朝水塘东南方向游去。志强见了,放心地说:今天可以喊蛇了。于是他把符往水中一浸,并快速张合嘴唇,发出一种十分奇怪的声音,我十分奇怪平时笨嘴拙舌的志强张合嘴唇的频率竟如此之快,至少每分钟张合数百次。几分钟后,志强仍然没有停止发声,但却用手指指水面,我定睛一看,顿时心惊肉跳并感到有些恶心,只见水面上密密麻麻游过来许多的蛇,五花八门的蛇齐聚在一起,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水浪,如船开过一般。我不由自主地想拔腿逃跑,志强一把抓住了我,然后他把竹篓放在塘边,口子朝向东南。转眼之间,几十条蛇争先恐后地钻进竹篓,仍有上百条蛇拼命想往里钻。志强见状便停止了发声。又从口袋里拿出一道符往蛇群里一扔,嘴里又不时发出一些响声。蛇群如见到克星一般,又掉头争先恐后地逃离而去。志强这才把竹篓拿起,用渔网把口子扎上,然后,领着我也快速离去。一路上不停地叮嘱我不能回头。我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拼命往回走。哪知,到了另一个小水沟旁,志强突然不走了,脸色大变。我的心也跟着往下一沉,知道要出事了。果然,志强指着水沟对我说:“不好了。断腿蛙回来了,前面有蛇龙了。”我往前一看,黑暗中果然有无数绿豆大小的亮光,志强说:“看到了吧,那全是蛇。”我顿时头皮发麻,两腿顿时无力,全身直冒冷汗。志强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道符,往空中一甩,又拿出几个呛人的丸子扔向蛇群,只见那几颗丸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亮光,并在落地之时突然爆炸,浓烟四起,蛇群见了纷纷散开,志强扔下竹篓,拉着我使劲从蛇群的中间通道逃去。我闻到了一股很重的蛇腥味,但也顾不了这么多了,跑出几百米之后,志强说:“毛事了,安全了”,但他仍然在我们来的路上放了两颗丸子,以防蛇群闻味而来。回到家里,志强问我:“蓝哥吃过蛇吗?”我点点头,答道:在广东的时候吃过几次蛇肉。志强说明白了,蛇群是找我报复的。我惊出一身冷汗,忙问志强为什么?志强说,蛇是报复性极强的动物,而且嗅觉极为敏锐,甚至能闻出几个月前同伴的被害的气味和信息。所以这次他们闻到了残害同伴的仇敌之后,便在蛇王的带领下前来报复。
我后怕之余,便恳求志强教我驱蛇之术,志强推脱不了,就只好把这一道术教给了我。所以奇人张能在房间里呼蛇的传闻很让我产生怀疑,因为其后的几天,志强虽然没有把呼蛇之术传给我,但也把呼蛇这一职业的秘闻或多或少地透露给我。
志强说,呼蛇必须在晚上进行。因为白天气温高,蛇的体温过高,心脏难以承受,所以大部分蛇大炎热的白天都是躲在洞穴或阴凉之处休息,此时蛇对气味和声波的感应比较迟顿,很难作出回应。但晚上也要挑日子,气温不能过高亦不能过低,应以30度左右为佳。也不能在雨天进行,雨声会干扰蛇的听觉,雨也会减轻蛇的嗅觉。抓断腿青蛙并不是让它去向蛇王报信,而是判断蛇群的位置。给蛙头贴的这道符涂有蛇喜欢的香味,断腿青蛙自身也有血腥味,这都是蛇喜欢的味,蛇群会追着断头蛙过来。但如果呼蛇人第二次遇到断腿蛙,则证明后面又有蛇群,必须要提防。
志强还道:扔在空中的符涂有炭酸钙粉即石灰,这是蛇最怕闻到的气味。药丸子是用磷粉和硫磺等捏合成的,扔到空中,磷粉会燃烧,落地则硫磺会爆炸,硫磺也是蛇最害怕的味道,所以蛇群才会散开。
志强是村里极少的具有高中文化的秀才,因而能从科学的角度解释呼蛇的职业秘密,这让我受益非浅。也更加敬重他的为人。
与这些暗界人士接触,使我对暗界的一些行规和暗语有了一定的了解,也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我发现,越是经济落后、越是偏远山区,隐藏的暗界奇人就越多,职业也更加细化,而且暗界各行之间均有约定俗成的行规黑话,所以同行之间都有行规黑话探底打量,若是同行则会深层接触,否则隔行如隔山互不往来。解密如同偷窥,也有成瘾性。对各地暗界文化的探究成了我最能挑动神经的兴趣点。而这是胡蝶所不能理解的。
湘西回赣,我一直在思索,湘西的赶尸匠应属于暗界的地阴,联想到曾经去过的鹰潭龙虎山,一千年前鹰潭也曾出现过悬棺匠,悬棺匠和赶尸匠应该同属一个道行,两者间会不会两者有着联系?龙虎山曾是道家重地。道家张天师长期以此为修身之地,至今还有张天师留下来的真迹。但道家祟尚自然、虚怀,既然如此,那为何当地却有如此之的悬棺存在?这似乎与道家主张不符。况且悬棺历史长达千年,古人是用何工具把悬棺安放于绝壁之内?这一直是当地史学家所难以释解的悬谜。我在想,以所知的生产力的历史,鹰潭龙虎山在宋代以前一直为蛮夷之地,生产力极为落后,而且东有怀玉山脉阻隔,西南有武夷山脉相围,交通并不便利,悬棺之术是如何传到此地的?带着如此疑问,趁领导出国考察之际,我便和一帮驴友来到了龙虎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