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嫣眸中闪过错愕,“这也太离谱了点,你儿子一定很伤心吧。”
“他?”一提起那大孝子,蒋敏脸更黑了,“谁知道那臭小子怎么想的,这都不离婚。”
裴嫣手指蜷了蜷,不知该怎么安慰,一时沉默下来。
蒋敏捶胸顿足,“说来也是我的错,没能及时阻止他俩结婚,没替他把好关。”
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样,裴嫣心里也跟着难受。
大概是感到扫兴,蒋敏不再发牢骚,跟裴嫣讲起在寒山寺修行的趣事。
裴嫣听得入神,两人有说有笑。
直到咖啡店员过来说打烊,两人才意识到已经深夜十点多,她提出送蒋敏回家。
蒋敏想了想,回御京湾也是对着那个大孝子,还不如回之前自己住的地方。
半小时以后,车子抵达某高档小区门口。
泠冽的寒风伴随雪花飞过,裴嫣看着蒋敏落寞的背影,忽然落下车窗,大喊道:
“蒋阿姨,以后我们要多联系,如果你被媳妇气到,或者有不顺心的,也可以跟我分享!”
甜美的女声涌入耳朵,蒋敏停下脚步转过身。
隔着纷飞的雪花看她温柔灿烂的笑,心头悲喜交加。
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自己媳妇该多好啊,真希望她的夫家能善待她。
蒋敏眼眶微微泛红,露出灿烂的笑容,“好,阿姨以后会多找你,再也不会突然消失不见。”
“嗯啊,一言为定!”
——
纷飞的雪花洋洋洒洒,深夜的街道白茫茫一片。
四十分钟后,裴嫣回到租住的地方,抬起手挡雪,迈着急促的步伐往前跑。
家门口的密码锁一打开,男人如蛰伏的野兽般从阴影里出来,一把将她拽入屋内。
裴嫣后背撞到墙壁上,寒意顺着脊背窜上来,缓了会儿才看清眼前人。
“去哪了?”周京泽清冷的嗓音里似藏着不满,“现在都十二点半了,你每晚都这么晚归?”
男人深瞳晃出一道晦涩的光,白玉般的面容乌云密闭,脖颈青筋微暴。
晚上处理完工作,一种没由来的空虚与慌乱涌上心头。
回过神来时,人已经站在裴嫣租住的家门口。
裴嫣用力挣脱束缚,然而男女间的体力差距使得这杯水车薪的反抗犹如笑话,越挣脱越动弹不得。
下颌猛地被抬起,迎上一双风雨欲来的深色瞳眸。
“说,你到底和谁、去哪、做什么了?”
裴嫣直勾勾盯着他,眼眶渐渐猩红,“你现在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凭什么他可以理所当然地跟许芙颠鸾倒凤,而她晚回家几分钟都要被质问?
周京泽敏锐地捕捉到不对劲,不愿再猜来猜去,坦率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这阵子他苦思冥想,总感觉裴嫣不像是会为了送礼那点小事,无理取闹到放大情绪的人。
这其中,一定有他所不知道的事发生。
裴嫣紧紧盯着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里。
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就连开口时的嗓音都带着颤抖。
“凭什么你可以,我不可以?你有什么资格、什么脸面要求我?”
周京泽噎住,以为她在计较刚才的质问,哑声道:“我们是夫妻,你这么晚回家,我还不能问?”
“夫妻?”裴嫣几乎将这个词碾碎了说出来,声线嘲讽,“原来你知道你已经结婚了啊。”
“……,我当然知道,”周京泽下颌紧绷,语气透着无辜,“我每晚都在十二点前回家,这还不够?”
从前不觉得,但这几晚他算是深深领悟到,什么叫做独守空房。
说来也奇怪,寡了二十几年,每晚都是独自待着,这几晚却彻夜难眠。
他似乎有点不对劲了。
裴嫣被他这幅好老公般的无辜语气气得够呛,猛地怒吼道:“你装什么傻,我说的是晚归的事吗!”
周京泽被吼得怔愣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那你是指?”
裴嫣长睫颤动,脸上是刻意压着的冷静与疏离,“我接受不了。”
周京泽薄唇轻启:“接受不了什么?”
“接受不了婚后出轨。”
男人瞳孔骤缩,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良久才沙哑地吐出一句:“你爱上别人了?是谁?”
那个未曾说出来的野男人,还是最近结交的新欢?
裴嫣:“……”
越想越是愤怒,直接抬起膝盖,狠狠顶向他裆部,“明明是你爱上别人,你装什么装,出轨男!”
一股剧烈的疼痛直窜上来,汇集到最致命地点,周京泽痛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铁青。
裴嫣趁机将他推倒在地,冷冷一哼,“有些玩意要弄坏,你才知道什么叫做守男德。”
周京泽狼狈的摔倒在地。
下一秒,忍住剧痛,拽住她手腕,将她推倒在沙发上。
他垂眸,撞入那双向来清澈温柔,此刻却饱含恨意的眸子,心脏像是被刺了一下,痛痛麻麻的。
他不喜欢,不,应该说是很讨厌这样的眼神。
强压住身体的疼痛,和内心汹涌的烦躁,他压低声音问:“你的意思是我出轨了?”
低沉暗哑的语气里,藏着浅浅的无辜。
“不然呢?”裴嫣简直快被气疯了。
这个狗男人直到现在还露出小狗般无辜的眼神,怎么不去进修影帝!
周京泽深吸一口气,“行,你学的是法律,知道什么都要讲究证据。那就麻烦你说清楚,我出轨的时间、地点、对象!”
原来闹半天是以为他出轨了,他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出轨的!
裴嫣一字一顿:本月十八号晚上九点四十二分,某酒店,许芙!如今证据确凿,请问犯人还有什么话要说!”
周京泽表情往下沉,打开自己的手机,查看十八号当天的行程。
时间一分一秒走着,他的眉头越蹙越紧,紧得仿佛可以夹死苍蝇。
十八号那晚,裴嫣在燕城,而他还在北城,不知多守男德。
怎么突然会被出轨?
顿了顿,他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裴嫣被他的厚颜无耻气笑了,“我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人是你最爱的许芙宝贝。”
周京泽瞳孔骤颤,彻底静了下来。
过了半晌,他点开通讯录,往下翻了几页都没找到裴嫣的来电记录。
难怪……
渐渐地,心中涌起悄然的愉悦。
他捏住裴嫣的下颌,语气带着一丝慵懒,“许芙跟你说什么了?”
真好奇,到底是说了什么能让她如此炸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