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他们屏住呼吸，看着他的背影。
“先生，我们跟你一起去！”王虎急忙的说。
“待在这，别出来添乱，你们一来容易把食材搞得乱七八糟，影响口感。”
陆远留下一句话之后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黑漆漆的通道拐角。
停车场里，剩下的人都面面相觑。
“他...他刚说啥？”猴子嘴巴张的老大，半天没合上。
“食材？”阿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布满了奇怪的神情。
老赵握了握手里的消防斧，眉头紧锁：“他要一个人去搞定外面那群玩意儿？”
忽然，通道那边，嘶吼声一下子炸开。跟着就是一堆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应该那群怪物冲进来了。
林秀紧紧抱着女儿，背着身子不敢去看。
王虎攥着钢管，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拐角，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虎哥，我们...”阿杰看向王虎。
“听他的。”王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待在这儿。”
他搞不懂陆远哪来的自信，但他亲身体会那道电弧，现在也只能相信他了。
外面听不见喊杀声，也没有枪声，只有怪物们杂乱的嘶吼。
过了一会儿之后那嘶吼声突然变了调，开始夹杂着惨叫。
“咔嚓！”
一声脆响从通道深处传来。
那声音特别干脆，像什么硬东西被一刀两断。
“噗嗤。”
又是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捅穿了一样。
紧接着，是让人牙酸的切割声，一下又一下，很有节奏。
听不到打斗和碰撞，也听不到陆远发出任何声音。只听到一种咯吱咯吱的切割声，像是在处理什么东西。
几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们握紧手中的武器，手背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每个人都竖着耳朵，仔细的听着黑暗里的动静。
那声音让他们头皮一阵发麻。
猴子吞了口唾沫。“这...这是在干嘛？”
“我怎么觉得...他不太像是在打架？”阿杰的声音干巴巴的。
王虎没吭声，他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那种切割声，他只在一个地方听过。末世前的菜市场里面猪肉铺的老板杀猪的时候。
这念头一冒出来，王虎自己都打了个哆嗦。
他甩甩头，不再想这个，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外面的情况上。
慢慢的，通道里的动静慢慢减弱。到最后，屁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只剩下应急灯闪烁的“滋滋”声以及大家沉重的呼吸声。
停车场里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一会，阿杰忍不住小声问：“外面情况咋样，都结束了？”
“不知道...”老赵后背全被冷汗湿透了，“要不要过去瞅瞅？”
“别动。”王虎低喝一声，“先生说了，让我们待着别去添乱。”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黑乎乎的通道里传了过来。
大家肌肉一紧，立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摆出防御架势。
那脚步声慢慢接近，不多一会陆远的身影从拐角缓缓走了出来。
陆远身上那件白色的休闲服依然很干净，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缓步走到桌边，从房车上抽出一块干净的布，开始清理他那把斩骨刀。
陆远的动作很细致，从刀尖到刀柄，把每个地方都清理的干干净净。
众人紧张的看着他，连大气都不敢喘。
“先生...”王虎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有点干涩。
“去外面看过了？”
陆远头也没抬，继续手中的动作，语气淡漠的问道。
“还没。”王虎赶紧回答。
陆远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淡淡的扫了他们一眼。皱了皱眉道。
“停车场里的这些，都不行。”
众人一愣。
“啥不行？”猴子脱口而出。
“肉质太松散，能量浑浊，杂质太多。”陆远把擦干净的刀挂回房车侧面，“纤维粗糙，连熬高汤都不配。”
他顿了顿，补充道。
“顶多算是烂的预制菜，处理起来都嫌费刀。”
停车场里，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大脑一片空白。
王虎甚至感觉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老赵手里的消防斧差点掉地上。
林秀赶紧捂住女儿的耳朵，生怕这些话污染了孩子的思想。
“我...我真的会谢，他管那玩意叫预制菜？”阿杰嘀咕道。
“他是不是开了？”猴子用手捅了捅阿杰
陆远没理会他们呆滞的表情，拍了拍手。
“王虎。”
“在！”王虎一个激灵，身体本能的站直了。
“带几个人过去看看，熟悉一下。”陆远指了指那个通道，“以后这种基础处理，你们要学着做。记住，关节跟筋膜是关键，别用蛮力破坏结构。”
王虎还没回过神，但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是！”
他转过身，点了老赵跟阿杰：“你们两个，跟我来。”
三个人拿着武器，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向那个黑洞洞的通道。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惊疑。
走过拐角，一股浓到呛人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阿杰打开了手电筒。
光柱照亮了前方。
三个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瞳孔都缩紧了。
通道里，不像他们想的那样血肉横飞，断手断脚。
里面很整洁。整洁得有些诡异。
十几具丧尸的躯体，被分解成了零件。
没错，就是零件。整个现场就像一个刀法精湛的厨子在处理食材一样，每个部位都被分解开来分门别类的整齐堆放在一起，而且每只丧尸基本上都是一刀毙命，躯干上很少出现多余的刀痕。
这哪是战斗现场。
这他妈就是个屠宰场，手法又快又准，冷静得不像人。
“呕...”
阿杰第一个顶不住了，他扶着墙，弯下腰剧烈的干呕起来。
老赵的脸没了血色，手电筒的光柱在他手里不停的晃。
王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看着眼前的景象，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把那些怪物当成敌人。
在他的眼里，那些玩意儿，真的就只是食材。
王虎慢慢的走上前，蹲下身，用手指碰了一下其中一个躯干的切口。
平整，光滑。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多了些决断。
“虎...虎哥...”阿杰吐得几乎站不住，靠在墙上，“这他妈...还是人吗？”
“闭嘴！”王虎低吼一声，他站起身，回头看着阿杰跟老赵，“从今天起，把你们脑子里那些没用的想法都给我收起来。那位先生说啥，我们就做啥。”
他的声音不大，但阿杰和老赵都沉默了。
三个人回到房车旁边。
陆远正坐在折叠椅上，用一个平板电脑刷着什么。
“熟悉完了？”他头也没抬。
“是。”王虎恭敬的回答。
“有啥感想？”陆远随口问。
王虎沉默了几秒，然后一字一顿的说：“专业。”
“这些只是开胃小菜，练练手罢了。”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真正的大餐，还在下面。”
他话音刚落。
“咚---！！！”
一声闷响，从停车场更深处传了过来。
整个地面都震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的往下掉。
一股暴虐的气息从深处传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猴子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林秀怀里的女儿小雅被这股气一冲，“哇”的哭了出来。
王虎他们刚放松的肌肉又一次绷紧了。
这股气息，比刚才那几十头丧尸加起来，还要猛上十倍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