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杀人夜。
大殿外阴影处,两道鬼祟的人影熟练地将一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黑油泼在木质廊柱上。
“点火。”
火折子一晃,幽蓝的火苗触碰到黑油的瞬间爆燃。
火势沿着房梁疯狂乱窜,半边夜空都被映得通红。
“咳咳……走水了?”
偏殿内,林夭夭被浓烟呛醒。
她披头散发地冲出房门,猛地刹住脚步。
师尊的主殿!
林夭夭抄起角落的一把扫帚就要往火海里冲。
“救人?呵,小丫头,还是先顾顾你自己吧。”
阴影蠕动,两个黑衣人缓缓走出,一左一右堵死了她的去路。
领头的刀疤脸提着一把厚背砍刀,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林夭夭身上刮了一遍,嘴角咧开一抹油腻的弧度:“林家大小姐,听说你如今废了?正好,哥几个今晚不仅要烧了这鸟不拉屎的破山头,还要尝尝这落难凤凰的滋味。”
林夭夭脚步一顿。
火光映照下,对方满脸横肉,气息浑厚,至少是练气高阶。
而她,刚刚入门。
林夭夭回头看了一眼那即将坍塌的主殿。
那个在她众叛亲离时,唯一向她伸出手的人还在里面。
“呼……”
林夭夭扔掉扫帚,从怀中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这是她在杂役处捡来的破烂。
她没有退,反而一步跨出,瘦弱的身躯死死挡在石阶前。
“想动师尊,先跨过我的尸体。”
少女声音在发颤,却透着一股子绝境下的狠劲。
“哈?”
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掏了掏耳朵,“老二,听见没?这废柴要跟咱们拼命?”
旁边的同伙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短刀:“大哥,别跟她磨叽,那姓叶的估计早被烟熏熟了,赶紧办事,完事走人。”
“行,速战速决。”
刀疤脸狞笑一声,连刀都懒得挥,直接伸出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抓向林夭夭的脖颈,“过来吧你!”
就是现在!
林夭夭死死盯着那只手,体内那股微弱却极度精纯的冰灵力疯狂运转。
拼了!
锈剑裹挟着森白寒气,不退反进,狠狠刺向刀疤脸的掌心。
“嗯?”刀疤脸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给老子挠痒痒?”
他不闪不避,掌心吐出一股气劲,企图直接震碎那把破剑。
然而——
指尖触碰剑锋的刹那,一股钻心的极寒顺着经脉瞬间入侵!
咔嚓!
护体灵气竟然直接被冻结,一层白霜覆盖了他的整只手掌。
刀疤脸的动作,诡异地僵直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巨大的等级鸿沟,如同天堑。
“混账东西!”
刀疤脸大怒,丹田内筑基期的灵力猛然爆发,那是数倍于林夭夭的恐怖力量。
崩!
手掌上的冰霜炸裂,连带着林夭夭手中的铁剑寸寸崩碎。
“噗!”
林夭夭被恐怖的反震之力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石柱上,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好阴毒的寒气!果然是个妖女!”
刀疤脸看了看自己有些发紫的手掌,杀心大起,“原本想陪你玩玩,既然你找死,那就成全你!”
“老二,动手,砍了她!”
旁边一直看戏的黑衣人瞬间拔刀,带起一道厉啸,直奔林夭夭脆弱的脖颈斩下。
林夭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师尊……
弟子无能,连门都守不住……
“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铁交鸣声,突兀地炸响。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林夭夭茫然地睁开眼。
只见一道雪白的身影,不知何时挡在了她的身前。
那是一根手指。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宛如艺术品。
仅仅用了两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柄势大力沉的精钢长刀。
无论那黑衣人如何涨红了脸用力,那刀刃就像生了根一样,纹丝不动。
“就是你纵火,还想欺负我徒弟?”
叶空的声音响起。
“你是……叶空?”
黑衣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脸见鬼的表情,“怎么可能!你不是练气废……咔嚓!”
话没说完。
叶空两指微微一错。
那柄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刀,瞬间崩成两截,断口平滑如镜。
“废话真多。”
叶空对着那漫天的火海。
他抬起袖子,对着那肆虐的火焰随意一拂。
呼——
一股气流凭空乍现,熊熊烈火瞬间熄灭!
这特么是练气期有的手段?
“跑!!”
刀疤脸肝胆俱裂。
两人转身就要遁入黑暗。
“来都来了,急什么。”
叶空的声音依旧平淡。
他屈指一弹。
咻!
一片刚才被震落在地的枯叶,化作一道流光。
“噗!噗!”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那是肉体被贯穿的声音。
正欲逃窜的两人身形一僵,同时捂住腹部,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丹田!我的修为!”
柔弱的枯叶竟洞穿了他们的气海。
一击双废。
叶空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看着还在发呆的林夭夭。
“没事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林夭夭嘴角的血迹。
“师……师尊……”
林夭夭呆呆地看着叶空,大脑CPU已经烧干了。
这就是师尊的实力?
这就是传说中的……练气废柴?
叶空站起身,目光投向主峰的方向。
既然罗阴这么喜欢玩阴的,那就陪他玩把大的。
“滚回去告诉罗阴,这逍遥峰的火不好玩。”
嗖!
两人直接被抛入高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凄惨的抛物线,精准地朝着数里之外的主峰执法堂坠去。
“行了,火灭了,回去接着睡。明天还得早起练功呢。”
林夭夭:“……”
师尊,发生了这种事,您真的还睡得着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