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办公室。
市委书记赵长河，跟市委专职副书记姚正飞，坐在沙发上，抽着香烟。
赵长河看着坐在对面的姚正飞，有些疑惑地问道，“正飞书记，你这么早来我这里，不是来陪我抽烟的吧？”
听到赵长河的询问，姚正飞笑了笑，道：“长河书记，郝震跟田富康被纪委带走，他们还跟宏亨集团的金家两兄弟有金钱交易，数额特别巨大。这案子，省里边都关注着。所以，我寻思着，要怎么把影响力给降下来。”
赵长河挑着眉，更加看不透姚正飞想要做什么。
他马上就要被调走，这案子影响越大，对他的调职影响也越大。
所以，他是巴不得悄摸摸把案子给办了。
可。
这很难。
说不得省里会把这案子当作典型，做成警示片。
见赵长河沉默不语地注视着自己，姚正飞掐灭香烟，继续说道：“长河书记，我跟省宣传部部长曾在党校一起学习过，我们还是上下铺关系。我寻思着，今天下午去一趟省里。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情，咱们内部传传也就算了，没必要让外人知道。”
赵长河有些惊讶的上下打量着姚正飞。
他会这么好心地帮自己？
自己来兰辛市当了快六年市委书记，很多政策上，跟姚正飞都有争论。
在赵长河看来，在这事情上，姚正飞不落井下石，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费力帮自己？
“正飞书记，你这话讲得没错。我也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咱们兰辛市现在是评地级市的关键时刻，这案子一出，省里边肯定有很大意见。你要是能够压低这案子的影响力，那是在帮兰辛市二十六万老百姓啊。”赵长河满脸感慨地说道。
呵呵！
姚正飞心中冷笑，却也没有反驳，继续说道：“长河书记，前段时间，大阜张村的几十个村民，跑到信访办。说老化工厂污染严重。老化工厂的问题，一直都是大问题。我寻思着，老化工厂的改革已经是迫在眉睫了。”
合着是在这里等我啊！
赵长河瞬间明白姚正飞的意思。
姚正飞跟李达功的关系，他当然清楚。
而老化工厂的改革，也是李达功在任时候，唯一没有解决的问题。
赵长河眯着眼睛，抽着烟，寻思着两者得失。
赵长河对于自己的调任新职务，已经听到消息。
但。
要是兰辛市出的问题太多，他的新职务，恐怕很难落实，说不定最后会出现意外。
如果姚正飞真的能够通过省宣传部的关系，把案子的影响力压低，那么，他即将调任的新职务，意外也会少很多。
至于老化工厂改革…赵长河不是不知道老化工厂污染严重，需要改革，而是没有那个精力。还有，钱也是个大问题。
改革肯定是好事情。
可要是改革时候出现麻烦呢？
这种老国企改革，每次都会伴随着各种麻烦。
不过，想要彻底对老化工厂进行改革，那需要一个不短时间。
前期的调查。
对老化工厂工人的走访，劝说等等。
说不定，自己调任了，老化工厂改革都还没正式开始呢。
想到这里，赵长河心中有了决定，眼皮一抬，看向老神在在的姚正飞，笑道：“正飞书记，我也觉得老化工厂的改革，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再者，我记得，老化工厂改革，是李达功老书记曾经准备下大力的改革项目。”
“老前辈都在前边开路了，咱们这些后来者，还有什么好忌惮的？”
“这事情，回头你让市委办那边，把李达功老书记的改革方案找出来，送到我这里。咱们再开会研究研究！”
看着笑容满面的赵长河，姚正飞心中冷笑，你还想把老领导拉下水？可惜，不用你拉，老领导已经脱光衣服，跳到水里了。
“那行，我现在就去市委办一趟！”
“好！”
赵长河缓缓起身，看着同样站起身来的姚正飞，道：“正飞书记，省宣传部那边，就麻烦你了。”
“长河书记，你放心，我肯定尽全力，把案子的影响力压下来！”
至于成不成，那只有天知道了。
……
市委办。
督查室。
主任办公室。
秦游斌坐在椅子上，翻阅着之前吴宁送来的文件。
不得不说，吴宁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每份文件，都有着极其详细的标注。
那些是市委领导随口说的务虚政策，那些又是能够开展的务实政策，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主任！”
听到办公室门口响起的声音，秦游斌抬头看去，只见徐哲满脸尴尬地站在那里。
“进来吧！”秦游斌笑着将手中文件放到办公桌上，看着走进来的徐哲，问道，“找我有事儿？”
“主任，之前吴宁是不是送来了一些文件？你要是忙的话，我可以帮你先调研一下那些文件！”
“不用了！”秦游斌笑着摆摆手，知道这是徐哲在释放善意。
“叮铃铃！”
就在这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秦游斌伸手拿起电话。
“我是秦游斌！”
“洪秘书啊，好，我马上就过来！”
秦游斌双眼一亮，连连答应，旋即挂掉电话，看向徐哲，道：“徐哲，你去把李达功老书记写的那份老化工厂改革方案找出来。”
“啊？”
“啊什么啊？副书记要看，别愣着了！”
“哦哦哦！”一听副书记要看，徐哲连忙向着办公室外跑去。
十几分钟后。
徐哲气喘吁吁地捧着一沓文件，返回办公室，“主任，这是李达功老书记写的老化工厂改革方案。”
“嗯！”
秦游斌起身走到徐哲身边，拿过文件，笑道：“这事情，你可以去告诉黄主任。”
言罢。
秦游斌便大步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徐哲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秦游斌说的那句话。
徐哲纠结了。
这事情要不要告诉黄主任啊？
按理来说，黄杰是市委办的主任，确实应该知道这事情。
再者，自己还是黄主任安排到秦游斌身边的‘卧底’。
如果秦游斌不讲这句话，徐哲肯定会去报告。
可现在……
“秦主任这是在点我嘛？”徐哲苦着脸，犹豫再三，决定先瞒下这事情。
事后，黄主任真要问起来，那自己就说不知道。
……
副书记办公室。
秦游斌将老化工厂改革方案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看着坐在那里的姚正飞，咧嘴笑道，“姚书记，长河书记同意了？”
姚正飞眼皮一抬，看着嬉皮笑脸的秦游斌，忍不住摇摇头，道：“游斌啊。你现在好歹是市委办副主任，就不能稳重点？这种事情，你就不应该问。”
秦游斌有些尴尬的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道：“姚书记，你教训的是，以后我肯定改正！”
“嗯！”姚正飞还是很满意秦游斌的态度，可一想到这家伙那股子折腾劲，又是一阵烦躁。
秦游斌就是要给姚正飞，留下冲动、野心大、却又很稚嫩的印象。
“老化工厂改革这事情，你要盯着点。这其中涉及到的部门跟事情，很多很多。你作为督查办的主任，要衔接好各个部门的工作开展。还有，改革的事情，不能急，千万别给我惹出麻烦。听到没？情愿改革慢点，也不能操之过急，引起群众的不满。”
“明白明白！”
“行了，没其他事情，你就先回去吧。”姚正飞摆摆手道。
“姚书记，那我就先走了！”
“嗯！”
看着秦游斌转身离去的背影，姚正飞挑了挑眉，总感觉这家伙要惹事情。
老化工厂改革这事情，是秦游斌促成的。
但。
真要开展工作，就跟秦游斌没多大关系了。
这么大的改革，牵扯太多部门，并且又姚正飞亲自挂帅监督，他一个督查办主任，就是个跑跑腿的。
回到市委办的办公室，秦游斌寻思着，接下来几年，兰辛市会有什么大案。
兰辛市毕竟只是个县级市，大案子还真不多。
忽然。
秦游斌浓眉一挑。
兰辛市是没有什么大案子。
可杭堂省的省会杭堂有大案子。
秦游斌记得，八月份，杭堂会爆出一起连环杀人案。
凶手杀了十三位女性。
案子过了九年，才告破。
这案子，秦游斌是在新闻上看到的，当时还咒骂过凶手。
可。
秦游斌却不记得凶手名字，主要是新闻不说凶手真名，而是以刘某解代替。
凶手还是个精神病。
没抓后，也没办法判刑。
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
现在已经是七月二十五号。
距离凶手第一次杀人，已经很近了。
秦游斌努力回忆着前世记忆……根本想不起死者身份背景。
秦游斌也不可能给伊玫打电话，说过段时间，杭堂会出现一个精神病杀人魔。
“恼火！”
思前想后。
秦游斌决定以金家兄弟的案子为理由，去一趟杭堂。
老化工厂改革的事情，现在刚刚开始，真要落实，至少需要十天半月。
秦游斌拿出手机，给伊玫打去电话。
手机很快就被接通，响起伊玫带着笑意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