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
叶尘掀开营帐,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
几位师弟围坐一团,正啃着干粮呢。
闻声纷纷抬眸,然后就看到让他们艳羡不已的画面。
因为人至暮年的老头,身后跟着一位千娇百媚的英武剑修美人。
发丝散乱,面带潮红,缩在叶尘身后的模样,那可真是含羞带怯,我见犹怜......
几人齐齐咽了口唾沫,拱手作揖,道了句“叶师兄”,目光却都在其身后的苏念卿身上。
就连一向平静的柳媚,都不由侧目。
叶尘呵呵一笑,也不拘谨,带着苏念卿找了个空地坐下,取出干粮,顺便递给苏念卿一份。
苏念卿接过,垂眸吃了起来。
她有些后悔出来了。
在叶尘面前,她破罐子破摔,倒也没事,但在这些人面前,还是太难为情了。
毕竟,自己已经不是身披轻甲,睥睨天下的剑阁仙子,而是深陷敌营,生死皆由他人掌控的战俘。
这时,一个贼眉鼠眼的师弟取下树枝上的烤鸡,撕了条鸡腿下来。
他姓陈,昨日便对苏念卿垂涎欲滴,念念不忘,赶忙递上鸡腿献殷勤。
苏念卿本就是惊弓之鸟,下意识朝叶尘身后缩了缩。
那怯生生,又带着几分警惕的模样,惹得本就邪念缠身的陈师弟欲火更甚!
精虫上脑的他,面露猥琐,竟将鸡腿往苏念卿的怀中硬塞了塞,嘿嘿笑道:“苏道友,昨夜累着了吧?吃个鸡腿补补身子,不然待会可就难挨喽~”
苏念卿美眸含煞,厌恶不已。
她对合欢宗的“论道之说”有所耳闻,这人以道友相称,又一语双关,苏念卿岂会不知其深意?
叶尘无论如何,也是正面生擒,虽对战俘有些过于负责到底了,但人家好歹是光明正正击败了自己。
若委身这种人,那才叫屈辱!
苏念卿面露嫌恶,如避秽物,又怎会接过鸡腿?
叶尘瞧在眼里,夺过鸡腿,将自己的干粮塞到苏念卿怀中,而后低头咬了一口,连连称赞打圆场:“师弟,手艺不错啊!这鸡咱们师兄弟都不过分,给她作甚?”
“叶师兄,这样......不太好吧?”
陈师弟欲火焚身,压下怒意,笑呵呵道:“你吃了肉,怎么说也得留口汤,给咱们师弟们喝不是?”
叶尘笑意不减,随手将鸡腿丢下:“哪怕是要对不起师弟了,我没有和你做同道中人的兴趣。”
陈师弟一愣,而后听出其深意,怒而起身:“叶师兄,你虽实力高上我等,但也不能不守规矩吧?”
“我合欢宗的战俘,无论男修女修,都可随意处置,而后充入【抱仙楼】,换取灵石。”
“还有你!”
他看向苏念卿,冷哼一声:“一介战俘,还以为你是剑阁冰清玉洁的仙子呢?被我合欢宗活捉,便是千人骑,万人压!”
“别觉得委屈,我这是在帮你适应日后的生活,你该感到庆幸才是!”
苏念卿脸色一白。
抱仙楼是什么,身为女修的她,再清楚不过。
所谓“仙”便是各宗仙子,而“抱仙楼”便是修真界鼎鼎大名的青楼!
她宁愿活在裆下,也不愿日理万鸡啊!
见叶尘没有动作,精虫上脑的陈师弟轻蔑一笑,欲念更甚,伸手便要去扯苏念卿。
她早在活擒之时,修为便被封,如今哪有抵抗手段?
就在陈师弟即将握住藕臂之际——
“嗤!”
一道剑光划过!
随着血液喷溅,右臂应声落地!
“啊——!”
陈师弟双膝跪地,痛的撕心裂肺,惨叫不止,咒骂道:“叶尘!你敢伤我?!合欢宗不许同门厮杀!”
叶尘面无表情,一脚将其踹倒,压在脚下擦拭剑身血渍,冷笑道:“我说了,没兴趣与你做同道之人。既听不懂人话,也没必要活着了。”
“叶尘,都说人老成精!依我看,你蹉跎百年,依旧是个蠢货!”
陈师弟虽被压在身下,依旧不忘以真气止血,晒笑一声,轻蔑道:“竟为了一介残花败柳,冒犯宗规!”
“你死定了!死定了!”
“叶某能否筑基续命,尚未可知,何惧宗规?”
话落,剑光一闪。
剑锋划过颈间,却没有血肉阻隔的滞涩感。
叶尘心中一紧,低头看去——
鲜血确实溅了出来,但落地即凝,散成暗沉的黑墨。
倒下的并非陈师弟,而是一尊通体漆黑、做工粗糙的人型木偶。
头颅滚落一旁,木质断面清晰可见。
原本颈部的断口处,几缕发黑的符纸被剑风斩断,正无力地飘落。
“替死木偶。”
“顾名思义,催动它,可替死一次。并将其主随机传送离开,这只是灵器级的替死木偶,传送距离不远,应在三里内。”
叶尘闻声抬眸。
说话之人,正是柳媚。
她距离陈师弟最近,自己斩去其右臂之时,白嫩的脸颊溅上不少血渍,虽面无表情,却显得几分妖艳。
但古井无波的双眸却给叶尘一种惊悚感,好似恐怖小说中的女鬼!
叶尘倒吸一口凉气,迟疑道:“师姐,你为何脸上......没有表情?”
柳媚黛眉微蹙,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脸,疑惑道:“我该用什么表情?哭吗,还是害怕?”
叶尘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心中恍然。
她一直以为柳媚是个冰山美人。
搞半天,你是三无少女啊!
“师弟,你不去追吗?”柳媚拭去脸上血渍,平静问道。
叶尘不疾不徐,从呆愣的苏念卿怀中取了份干粮,边吃边说,口齿不清道:“师姐不是说了吗?三里内,那便不急,先垫垫肚子。”
......
另一边。
林间某条小溪旁。
陈师弟盘坐在地,单臂撑着身子,大口喘气,脖根尚有一道血线,正往外渗出血渍。
他披头散发,捂住脖根,脸上满是狰狞之色,仰天长啸:
“叶尘!不就是个女人吗?”
“破了身子的女人不如狗,你就为这个杀我?!”
“若你死在这【无垢天】也就罢了,若是侥幸筑基,回到合欢宗,你看我怎么整死你!”
而陈师弟不知道的是。
一道人影正从其身后的密林中走出,剑尖指地。
他毫不知情,正忘我的咆哮!
忽然,陈师弟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垂眸望去,自己的脑袋竟与脖子分离了开来!
“噗呲!”
人头落地。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见了那人是谁。
“叶......叶尘!”
叶尘收剑归鞘,淡漠道:“抱歉,叶某做事,从不留祸患。”
装完逼后,叶尘收起储物袋,二话不说便取出一张火球符,将地上残余尽数焚为焦灰,随即转身离去。
一个时辰后。
密林边缘,枝叶微动。
叶尘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单手托腮,盯着那片焦黑空地,低声自语:“真就这么死了?未免有些太过轻易……”
他皱了皱眉,“罢了,许是我多虑了。”
又一个时辰后。
叶尘再度回到原地,目光如炬,细细扫过每一寸土地。
确认毫无异样后,他闭上双眼,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去,来回扫视方圆十数里。
风过林梢,虫鸣低微,一片死寂。
叶尘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挠了挠后脑,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困惑:“怪事……难道真不会复活?”
他之稳如老狗,是因为【逆命借法】可假持下个境界的某项能力。
筑基修士,道基已成,神识如网,十里纤毫皆在掌控。而“神识探查”,正是他可以临时驾驭的能力之一。
故此,他才那般不疾不徐。
至于为何在暗处静静蹲守了整整两个时辰……
前世,叶尘看过很多本玄幻小说,主角往往一时心软或疏忽,未曾斩草除根,结果敌人要么残魂逃脱,要么奇遇重生,甚至还有炼就分魂、滴血复活的离谱桥段。
仇敌越打越多,后患无穷。
叶尘深谙稳健之道。
遇上修?
退至众人身后。
你们向上,我殿后。
遇下修?
斩草除根,蹲复活点。
若非筑基机缘太过重要,萧方又被洗脑,渡入佛门,他也绝不会放过。
叶尘叹了口气,在周围布下各种攻击符箓,作为陷阱,以防陈师弟复活,这才离去。
不久后。
叶尘回到临时营地,朝柳媚拱手道:“柳师姐,陈师弟我已斩杀。”
当众伤人,瞒肯定是瞒不住的,尽管陈师弟已死,但此事若被宗门知晓,定不会轻饶,为今之计,便是贿赂柳媚等人。
他正绞尽脑汁,准备给陈师弟安一个剑阁暗子的帽子,而后豁出自己这把老骨头,睡服柳师姐。
谁承想......
“陈师弟?他是谁?”柳媚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身为三无少女的她,甚至都不需要装,完全是本色出演。
而柳媚身后的两位师弟,同样一脸茫然,故作不知:“对啊!叶师兄,陈师弟是谁啊?我们之间,可没有姓陈的啊!”
叶尘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可是合欢宗此行最强战力。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自己啊!
何况他本来就是自己作死。
陈师弟?抱歉,真不熟!
念及此处,他释然一笑:“人老了,脑子都不灵光了!记错了,记错了!”
一番寒暄后。
叶尘坐回原位,而苏念卿则在一旁,不知所措。
【苏念卿好感度+20】
【仙缘点+20】
很显然,为她一介战俘杀害同门,这件事让苏念卿也有些触动。
但为此,叶尘却是有些苦恼。
倒不是因为宗规,而是......
苏念卿该何去何从?
让她回剑阁?
太浪费了,叶尘舍不得。
上交宗门?
抱歉,他可没有自绿的爱好。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一条路。
——送苏念卿入天牢!
天牢乃掌教禁脔,外人难以插手,若自己侥幸筑基,地位必水涨船高,加上柳轻烟这个熟人在,肯定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
这不就成“母女同牢”了吗?
叶尘面色古怪。
这时,地面轻颤,一道澎湃的灵气冲天而起!
叶尘侧目望去。
正是【七情池】!
这一刻,在场众人心有所感,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地脉之炁,成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