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洛云缈背负双手,看向叶尘,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颔首道:“若非我之传承,唯有女修可传,否则我倒真想收你为传人。”
她斟酌片刻,补充道:“恰好,本座有一门功法,可将阳改阴,转男为女,你若是愿意,我可传授与你。”
“仙君谬赞了,晚辈根骨不佳,怕是会浪费仙君厚爱。”
叶尘汗颜,心中暗自腹诽:变成女修?这不是无鸡之谈吗?
——这机缘,不要也罢!
“弟子洛清漪,见过祖师!”
洛清漪如梦初醒,赶忙单膝跪地。
洛云缈看了眼洛清漪,却并未多言,转而含笑道:“你们现在心中应该很好奇,方才所见,究竟是什么?”
“是幻境?是考验?”
“亦或者.......”
她眯了眯眼,沉声道:“是本座的过去?”
两人都是一惊,脊背发凉。
“晚辈不敢妄加揣测!”叶尘赶忙垂首,抖若筛糠。
“弟子不敢妄加揣测!”洛清漪附和,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洛云缈见两人谨慎的反应,轻笑道:“有何不敢?这记忆本就是给你们看的。”
记忆?
叶尘心头一惊
谁的记忆?
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划过脑海,让他近乎窒息。
——仙君的记忆!
她承认了!?
方才所见种种,都是眼前这位仙君的亲身经历?!
叶尘不露痕迹地瞥了眼洛清漪,只见她娇躯轻颤,眼中满是惊骇之色,显然也已经猜出洛云缈话中深意。
其中带来的冲击,对身为玉女宗圣女,自幼恪守宗规,修习《玉女忘情真经》的她而言,恐怕更为剧烈!
裴云渺似乎很欣赏两人此刻的震撼,话锋一转,语气悠然:
“你们可知,本座当年道心破碎,为情所伤,是如何修复道心,又为何能在【千年大劫】后,被称为‘五千年斗法第一人’?”
叶尘心中微动,却不敢多言
洛清漪如遭雷击!
她被自己的脑海中的念头惊到了,呆愣当场,樱唇微张,无意识地喃喃道:“是.......黑山寨中的.......那五十年?”
“不错。”
洛云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语气不疾不徐,缓缓道:“本座最终所得成就,威震东荒,剑压同辈,其中至少有七成,要归功于黑山寨那看似荒唐的五十年。”
“祖师,您.......您转修【阴阳道】了?”
洛清漪不敢置信地抬起头,颤声道。
若非如此,如何解释那与山匪“论道”五十载,不仅道伤痊愈,实力还突飞猛进?
洛云缈闻言,却是轻蔑一笑,眉宇间尽是不屑:“【阴阳道】?若本座转修那等腌臜道途,与合欢妖人有何异?”
“洛清漪,你身为玉女宗弟子,岂能如此猜想?”
“那您......”
洛清漪更加不解。
若非转修采补之道,如何在那荒唐的经历中,实力突飞猛进?
这完全颠覆了玉女宗,乃至整个修真界对【无情道】,对于“修复道心”的认知!
“你可知,本座为何侍奉黑风寨山匪五十年?”裴云渺不答反问,目光平静。
洛清漪闪过一丝惊喜,如获救命稻草,急声道:“莫非祖师当时是迫不得已?身负道伤,修为被封,或者.......是中了什么禁制?”
洛云缈先是点头,而后摇头,缓缓道:“身负情伤,道心有缺,是真。但‘迫不得已’四字,却不尽然。”
她微微仰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仿佛回到了那个大雨滂沱的日子,语气悠远:
“并非迫不得已,而是本座在经历情伤,心魔缠身,道途几乎断绝的绝境中,窥见了一丝真意。”
“我发觉,修【无情道】者,无论男女,情欲之年,向来积重难返。”
“正所谓食髓知味,一旦深陷情爱之中,那凡尘欲念便极难真正抹除。”
“我起初制定宗规,让门下修士守身如玉,便是从根本上斩断情欲,以此避开道途缺陷。但当我尝过灵根的滋味,这才意识到,强行压制看似太上忘情,实则如堤坝蓄洪,隐患暗藏。”
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洛清漪,不容置疑道:
“唯有直面情欲,经历情欲,甚至.......放纵情欲,在极致的体验中不断淬炼心性,直至将情欲视作无物,如呼吸般自然,不起波澜。”
“【无情道】方可真正圆满无暇,成就一颗‘无缺玉心’。”
洛云缈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道:
“而本座之所以能剑压东荒,令初创的【玉女宗】得以与合欢宗,天衍剑阁,大觉佛寺并列为【东荒四宗】,根基便在于此。”
“是我与黑山寨山匪‘论道’五十载,于那最粗鄙,最不堪的境遇中,反复淬炼己心,最终领悟了这层‘以欲炼心,极致而忘’的奥义,方有日后之成就。”
她望向洛清漪,目光深邃:“你与我同族,又身负‘纯阴之体’,修《玉女忘情真经》,加之特赐的【圣女】之位,构成了与本座相似的‘命格’。”
“玉女宗派你来此,应是认定你为继承我传承的最佳人选。”
洛清漪呆呆地点头。
短短一炷香时间,从“黑山寨往事”,到这颠覆性的无情道真谛.......
饶是她自诩道心坚定,世界观也不知破碎又重组了多少次,此刻脑中一片嗡鸣,近乎麻木。
“很好。”
洛云缈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下移,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眉头轻皱:“不过,本座观你元阴巩固,周身气机纯净无瑕,尚是处子之身?”
“这可不行。”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若想取得本座真正的传承,领悟‘无缺玉心’之妙,便需经历本座所言之道。当‘千人骑,万人压’,在红尘欲海中沉浮,而道心不改,视之如常。”
“如此锻炼出来的人物,才配得上【缥缈玉心仙君】之传承与名号。”
洛清漪人傻了。
她跪倒在地上,仰望着祖师那张绝美的平静脸庞,听着荒诞的要求,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是她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玉女宗不守身如玉,还要专门破身?
叶尘也是呆若木鸡,僵立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严重怀疑,所谓的【缥缈玉心仙君】早就疯了!
是她才情太过惊艳,以至于在一条“错误”的路上走出了一条“错误”的路,并对此深信不疑!
换言之.......
玉女宗这位开山祖师,是个颠婆啊!!!
他虽强压心中槽意,可还是忍不住出声,试探道:“敢问仙君……你与我合欢宗……有染?”
这理念,简直太合欢宗了!
尤其是那句“论道”,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位玉女宗祖师是不是出身合欢宗,或者被合欢宗哪位大佬给“点化”过啊!
洛云缈脸色一黑,虽并未动怒,但眼神明显冷了几分,沉声道:
“本座玉体无暇,道心通明,所行皆为印证大道,岂会与合欢宗那等腌臜之地有丝毫瓜葛?休要胡言!”
“又是‘圣洁与否,自在我心’,‘身体不过一具皮囊罢了’之类的言论......”
“玉女宗,呵!”
叶尘腹诽一句,心知自己多言,赶忙低头,作恭谨状:“晚辈失言,请仙君恕罪。”
洛云缈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洛清漪,直接问道:“如何,本座之道,你可愿接受?这传承,你可愿取?”
“可...可弟子还是完璧之身.......”洛清漪从呆滞中挣扎回神,下意识将双手护在身前,语气带着迟疑与抗拒:“从未.......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这,这如何能.......”
洛云缈早有预料,她失笑一声,目光转而看向叶尘。
叶尘顿时如芒在背,压力山大,一股不祥感涌上心头。
下一刻。
洛云缈如恶魔般的低语响起:
“完璧之身?这有何难。”
“眼前,这不是.......正好有一个男人吗?”
她的目光在叶尘身上停留,仿佛在打量一件合适的工具,淡淡补充道:
“现在破瓜,也不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