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瞥了眼他腰间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又感受到对方周身隐隐流转的冰寒灵力,再低头看看巨兽身上的刀痕与焦黑烧伤,顿时沉默了。
……行吧,你追了半天,确实是你的人头。
“是我唐突了,这妖丹确实该归柳师兄。”他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无奈,顺手就把那拳头大小的三阶妖丹抛了过去。
柳云轩稳稳接住,在掌心掂了掂,脸上终于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算你识相。”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默站在原地,远远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默默调出命盘。
【姓名:柳云轩】
【境界:筑基大成】
【命格:福星、风度翩翩、逢凶化吉、一帆风顺、少阴玄冰体】
【命数:止步结丹巅峰,后投神剑宗任副宗主。五十九年后,在神剑宗对外征战中陨落。】
再往下看,几条近期机缘赫然在目。
【近期机缘1:今日,前往西山城会见神剑宗大长老孙女,途中偶遇沈默捡漏濒死妖兽,逼其交出三级妖丹。】
【近期机缘2:五日后,路过青玄宗剑崖,突逢暴雨,竹叶翻飞间顿悟,参透《雷影剑法》第一重。】
【近期机缘3:十日后,执行柳元丰颁布的任务中击杀花斑虎,竟意外发现天然地下冰湖,其冰湖内藏有上品玄宝玄阴冰髓,炼化后体质大进,一举冲上筑基圆满。】
沈默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怪不得自己命盘里压根没这条机缘——原来这是人家的“机缘”,自己不过是个被顺手敲竹杠的路人甲。
“萧凡的命格全是红色,这家伙全橙色,差了一档。可他怎么跟神剑宗大长老的孙女扯上关系,最后还跑去当神剑宗副宗主?”
念头一转,他就猜到了几种可能。
要么青玄宗被灭,他改投神剑宗;要么……他直接背叛青玄宗,直接投了敌营。
“啧,看着人模狗样,原来是个内奸。”
想到自己刚到手的妖丹被抢,沈默又补了一句:“还是个贪心的内奸。”
不过这点小插曲,他倒真没往心里去。
三级妖丹虽值钱,可跟玄阴冰髓一比,差得远了。
“既然你抢了我的妖丹。”他轻哼一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你的玄阴冰髓好了。”
心情莫名舒坦了些,他转身继续朝无名山谷走去。
猎杀青林蟒的过程,说不上惊心动魄,甚至有点无聊。
青林蟒不过二阶大成,相当于凝气大成修士。
而沈默已是凝气圆满。
境界碾压,灵力碾压,剑法更是碾压,三剑而已,蟒首落地。
他抽出小刀,熟练剖开蟒腹,果然在里面找到那一截晶莹剔透的龙血树心。
玄阶上品,木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滴。
沈默从储物戒里摸出水囊,小心翼翼洗去上面的黏液,捧在手里端详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玩意儿,够做我道基的底子之一了。”
淬体和凝气阶段,其实没那么大的鸿沟——有丹药、肯吃苦,谁都能往前拱一拱。
真正拉开差距的,是筑基这一关。
凝气圆满想冲击筑基,得在灵力漩涡里凝出一座道基。
道基品级,才是修士真正的第一道分水岭。
“普通、圆满两种。”
“用五件下品或中品玄宝对应五行,就能凝普通道基。”
“五种上品玄阶,才能铸就最强的圆满道基。”
沈默轻轻叹了口气。
普通凝气弟子哪有他到处截胡的本事?
他们只能拼命攒灵石,咬牙买玄宝来筑基。
可下品玄宝也就三四百下品灵石一件,中玄宝动辄上千,上品更是三千起步!
这价格差,把多少人卡死在这一步。
不是天赋不行,就是兜里没钱。
就算攒够了年纪也大了,黄金修炼期早悄悄溜走。
“道基,又叫道台,乃大道之根。”
“既然老天给了我这金手指,我不搞个圆满道基,都对不起自己。”
沈默暗暗定了个小目标。
筑基之前,先把圆满道基给我整出来!
他把龙血树心收入储物戒,转身朝铁木镇方向赶去。
黑风匪实力稀松。
喽啰大多淬体小成、大成,匪首也不过淬体圆满。
这种货色,青玄宗随便派一两个凝气大成弟子就能扫平。
之所以一直没动,纯粹是没钱、事多、划不来。
派一两个淬体弟子,打不过;派多了,赏钱又不够分。
凝气弟子倒是有实力,可谁稀罕这点微薄赏金?
于是黑风匪横行了好几年,苦了周遭的凡人百姓。
沈默没费多少功夫就把匪寨杀了个干净。
然后径直奔向匪首的宝库。
翻找没多久,就摸到了目标——半截残破的古旧卷轴。
他屏息凝神,他小心翼翼展开。
上面只有孤零零一个狂草大字——“森”。
笔锋凌厉,像是狂风卷过的野草,又像是无数剑意在纸上乱舞。
“地阶灵器?”沈默皱了皱眉,“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沈默试着滴血炼化,没反应。
又注入灵力。
卷轴忽然一颤。
下一瞬,一股彻骨寒意直冲天灵盖。
沈默几乎是本能地偏头。
唰!
一道凌厉剑气从卷轴中激射而出,瞬间将身后岩壁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仿佛切豆腐。
沈默眼皮直跳。
刚才要不是躲得快,脑袋怕是已经搬家了。
“这一击,起码有筑基级威力!”
他大喜过望,赶紧把卷轴收好。
这下总算明白,为什么叫“森罗剑诀”了。
离开黑风寨,路过铁木镇时,沈默远远就看见镇口挤着一群瑟瑟发抖的百姓,旁边停着几辆牛车。
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粮食、干肉、祖传的几件值钱玩意儿,全是镇民们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底。
有对父母正红着眼抹泪,跟自家闺女告别,那模样,像要把孩子推进火坑,再也出不来似的。
沈默一身墨绿内门袍子太过扎眼,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颤颤巍巍地赶过来,瘦得风一吹就散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