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十美去找了两位王爷。
她摇头,“我还好,幸得两位王爷及时相救,不过是刚挨了几板子,无妨的。”
谢煜沉默,眼眸如潭看着她脸上的那道血痕,而后道:“上车吧。”
她上了谢煜的黄花梨马车,里面很宽敞,放着小几,她坐在侧座上,谢煜坐在正位,先去醇王府接十美。
陆九微再次道了谢,问起关于绥阳水患的事。
谢煜仍旧脸色沉肃,眼眸没看她,道:“绥阳水患,有钦差大臣去治理,后来,上游几个州府也出现大雨,本王请命去巡查一番,听到百姓间流传着歌谣。今晚回京听到你被苏贵妃关押一事。”
原来,他今晚甫一回京便听到王府门卫告诉他一个唤他姐夫的小女孩来过王府,眼睛发红,模样可怜,看着有急事。不能见他便去找谢兰息,他连王府的院都没有进便奔去了纯王府。
他见到了陆十美,她把长姐被苏贵妃请到宫里的事告诉他,他即刻进了宫,便去姜妃那里了解情况。
得知苏贵妃不放人直接去了掖庭司,便见到陆九微被按在长凳上受罚,之后是是刚刚发生的事。
陆九微再次道谢:“今日若不是凌王殿下及时出现,我只怕是活不成了。”
谢煜眼神向她转了过来,眼神中的沉肃消散了些,道:“你有心帮本王避开风险,此为回报,无需言谢。”
他已经说了很多次回报她的话。
“……”如此,到现在为止他还把那日她说的梦境放在心上,那便一定记得说要去接她随驾的事吧?
还是问一下万无一失,她道:“随驾出城那日,殿下一早派人来接我?”
谢煜收回目光颔首。
陆九微嘴角微动,忍住欢愉,“多谢殿下。”
他仿佛是不怎么喜欢她谢个没完,眉心微微蹙了蹙。
来到醇王府已经亥时,陆十美一颗心吊了两日,饭也吃不下,今儿又猛跑了几个时辰耗尽了体力,此刻夜深,整个人像朵暴晒了一整日蔫了的花骨朵,陆九微一进厅堂便见她呆呆地窝在椅子里,甚是可怜。
“十美。”
听到阿姐的声音,那一朵蔫花仿若突遇甘霖,蓦地伸展,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冲着陆九微便奔了过去,放声大哭。
“长姐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太好了!”她的整张脸埋在陆九微的身前,呜呜抽泣。
谢煜和谢兰息看着两个发丝同样散乱、无父无母的小女子相拥痛哭的样子心里动容不是滋味。
面目潇洒的谢兰息摇头,他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般的人间疾苦,他忍不住道:“你们那姨母一家到底将你们置于何地,怎么出了事不闻不问的?”
陆九微松开十美,为其擦了擦眼泪,看向谢兰息道:“姨母他们只以为我是被贵妃娘娘请去抚琴,能得娘娘看中是我的造化,故也是为我好,只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般情形。”
她自然知道王氏一家的歹心,但她有她的谋算,悄无声息将他们每一个人送上黄泉需要缓缓图之,不能对外人透露,还需表现得和他们亲近。
“……呵。”谢兰息像听到了笑话。
这个女人一心爱慕她的那表哥沈清晏,对于他的一家人心念诚服到了这种境地,到如今还在为他们说话,看着聪慧的一个女子,竟也是为了情爱昏了头叫不醒,也罢,这种事,外人不好掺乎。
只希望她今后能保全自己,别再让她那胞妹可怜巴巴地到处跑着求人了。
谢煜听到陆九微的话一张俊美无俦的脸极阴沉,声音冷漠言简意赅,“回去吧。”
陆九微颔首,再次道谢后牵着陆十美往外走,十美回头又道了声:“谢谢两位王爷哥哥。”
她真的是由衷谢谢他们,她的长姐若不是他们相救怕是再回不来了,那她也彻底成了一个孤儿。
二人和青禾胭脂被王府的人送往将军府。
谢兰息看着两个单弱的背影玩味道:“怎么不叫姐夫了?”
身侧谢煜冷脸一转看着他,谢兰息笑问:“那小丫头是不是到你府上时也向府卫说你是她姐夫的?”
谢煜不语。
谢兰息又道:“那小妮子看着可怜巴巴的,鬼精得很。”
他看谢煜眉心竖着,又道:“你是不是也觉得陆九微那女人看着聪颖实则很蠢而气闷?可是没办法,人家就是喜欢那个沈清晏,为了那男人,可以承受那些对她不放在心上,不顾她死活的家人。
这世间像这样可怜的人多了,纵使那陆九微有心助你避险,但这种事,咱们能救则救,不能救便冷眼旁观好了。”
谢煜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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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微几人上了醇王府派的马车,车子走了片刻便听到另外有车辆驶来,她俯身掀开车帘看去,是谢煜的车。
车里的人没有打开车帘与她说话,原以为对方是要回凌王府,但是直到随她们的马车拐了弯,她才明白他是要把他们送回去。
送她们回去?
已经有醇王府的人送了,他堂堂大夏国众人都瞻仰的凌王殿下,竟要亲自送她们回去?
谢煜他竟如此重义,他不仅心怀百姓,还可怜弱小。一定是那次看到她在国公府被众人欺辱便对她这个小女子生出怜悯,后来才两次在她遇到麻烦的时候出手相救。
她能帮他出谋划策一回他便数倍回报,这样一个人哪里都比那傲慢心窄的谢瑾更适合做君王,今后若得机会多为他出谋划策几回,待他夺得大位,那向其请求一个皇商一定是可以的。
陆九微一路如此想,觉得自己的今生的复仇路定会顺畅,她一定能带着十美将自己商户的身份拔到最高,不是普普通通的商户,她要做皇商,陛下亲点、通达京城各权贵的皇商。
可以让十美嫁一个做五品官的丈夫。
半个时辰后回到了将军府。
青禾胭脂扶姐妹二人下了车,那黄花梨马车上的人才掀开车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