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陆九微让胭脂出了一趟门去往凌王府送请柬,胭脂人性稳妥,又见过凌王府的府卫,很容易便把请柬送了进去。
当日正好谢兰息也在。
“是陆九微的请柬?”谢兰息有些稀罕,探过头去看,“……嘿,还请我?算他们有良心。”
请柬内容很简单,“凌王和醇王殿下上次相救无以为报,想请二位殿下赏脸到醉仙楼小酌一杯,以示诚挚的谢意。”
谢兰息直起身子摇扇,“近日因为苏贵妃的事,朝中多议论你受了陆九微的庞大财物,这对你影响很是不好。
虽然陆九微为朝廷救济了百姓,父皇也称赞了她,但是因为朝中议论纷纷,他老人家也在怀疑你是不是果真如此,甚至怀疑你收揽陆家财物在暗中结党营私呢。
谢瑾他近日的日子不好过,你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如此,我看赴宴还是算了。”
谢煜面目沉沉,眼神一直落在红色请柬的落款处、那陆九微三个字上。
沉默语气不屑:“我行得正,坐得端,何惧那些庸才非议。”
话落他便提笔,直接写了答复,“准时赴宴”。
……
十美要去下馆子很是高兴,让胭脂精心打扮了一番,怎么说也是见两位王爷,她应该注意自己的仪容,不然冒犯了天家人。
她穿了一身藕荷色襦裙,头上一对垂桂髻,发髻上坠着两只珍珠坠,走路晃来晃去,俏皮可爱。
陆九微一身雨过天青色长襦,配杏白绫裙,百合发髻配一只简单的青玉钗,更显肤白颈长身姿窈窕。
胭脂从来不愿意出门,便还是青禾跟着去的。
入秋的天气清爽,三个人同乘一辆马车去往醉仙楼。
车子刚到醉仙楼门前,便看到谢煜的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门口,陆九微的马车还未停下,那月白车帘被掀开,一张清俊棱角分明的脸向她看了过来啊,语气沉磁,“愿不愿去栖霞湖?”
陆九微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侧的十美高兴冒出头道:“愿意,长姐,我们就去栖霞湖吧,我还没去过!”
这时谢兰息也在谢煜的车窗前冒头:“小机灵鬼,去栖霞湖可是要比赛钓鱼的,输了要走着回来哦!”
“醇王殿下,比就比哦!”十美笑嘻嘻趴在窗上。
醉仙楼改成去栖霞湖,两驾马车前后同行。
十美和青禾来到京都后是第一次到远一些的地方玩,一早便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
谢兰息很喜欢逗十美,也探着头在前车和她说话,“一会儿输了不能耍赖,自己跟在马车后边走哦!”
“对,耍赖是小狗哦!”十美依旧笑眯眯。
“走累了不准哭。”
十美点头,“谁哭谁小狗。”
“嘿,这小毛头敢挑衅我!”谢兰息转头向车里坐如钟的谢煜道,一转头便看到对方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哇,好难得,你是在笑吧?”谢兰息凑到谢煜眼前细细看。
对方伸出一根指头抵住他的胸口把人推开自己眼前,又恢复了平常的脸色:“醇王殿下一会儿走回来时挡着点脸,不然被人看去怪丢人。”
“喂!谢北辰,你怎么知道输的是我,她一个小毛头!”
谢兰息的声音大惊小怪,陆九微在车后也跟着笑起来,他不知道十美钓鱼也很厉害,从小便跟着她这个长姐在河边钓鱼的。
陆九微在谢煜和谢兰息两位王爷面前是有些顾及礼法有些约束的,但是十美却在谢兰息的逗弄下和他愈发没有了拘束,像相识许久的老友或兄妹,一路笑闹着来到了栖霞湖。
陆九微和陆十美下了车便看到谢煜和谢兰息已经站在了那黄花梨马车前。
两人身高相差不大都是长身玉立,但谢煜比谢兰息高上半头。
谢煜依旧威仪肃穆,玄衣锦绣,一手负背自带冷冽之气。
谢兰息则还是着装亮眼,穿着一身宝蓝色长袍,银色嵌宝腰带束腰,额上银色嵌蓝宝石抹额,看着陆十美摇着折扇,笑得一副胜券在握的得意。
十美悄悄和长姐侧过身说:“长姐,醇王像不像只花蝴蝶。”
陆九微镇定看了看,身子不动,低声道:“嗯。”
“小毛头是不是在说本王坏话?”谢兰息笑着责问。
“醇王殿下哥哥,我可不敢说你坏话呢。”十美扯住长姐衣袖,向后站了半步抿嘴偷笑。
陆九微含笑,目光从谢兰息的身上一移与谢煜迎上了视线,他没有笑,但也不似那日深夜在皇宫似的凛冽逼人,看起来算是他日常不喜不怒的模样,冲她道:“走吧。”
京都城四季分明,初秋的栖霞湖比夏日里多了一抹浅金色,碧波上波光粼粼泛着一丝暖柔,湖边翠柳仿佛穿了一层金色薄纱,好似一个青葱少年褪去稚嫩成了一个历经磨砺的坚韧智者。
官家画舫上的人都识得谢兰息和谢煜,见到二人一早便迎了出来,陆九微带着十美和青禾跟在两人身后上了画舫。
舱里两层,只有他们几人,很快有小厮带着两个婢女端着各色小吃和点心茶水送进了舱里。
谢煜向陆九微道:“今日来得早,想的话,可以玩一整日。”玩累了上层有房间可以小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