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曲毕,午膳已经准备好,有一锅大大小小的红烧鱼是陆十美和谢兰息钓上来的。
两人休战回到仓内先用午膳。
谢兰息眉头蹙着坐在谢煜身边,“这小家伙竟然比我多钓两条!”
陆十美眉眼弯弯,“男子汉哦,走回去不能哭,哭了是小狗。”
“呵,”谢兰息苦笑不得,“还有一下午的时间,你个小鬼头不要得意!”
午膳的气氛很怡然,陆九微和十美第一次与两位王爷同席并未觉得太过拘谨。
饭后,十美还在仓里喝茶,谢兰息已经等不及又出去钓鱼了,十美忙忙跑了出去,“醇王殿下你耍赖,说好休息半个时辰的。”
谢兰息一本正经,“你个小不点该去歇着,我是大男人,不用歇。”
谢煜听到谢兰息如此丢人嫌弃地蹙了蹙眉心。
陆九微也出去钓鱼,她手在钓鱼,脑子却在想事。
谢煜他屡次帮她,又愿意与她来往,会不会真的有种可能,他果真是在拉拢民间势力?
他了解到陆家是江南富商,与她来往密切,便可待将来以权钱交易。他得财物用来为自己夺大位而拉拢朝臣,而她得他庇佑,让世人不在欺负她们姐妹?互惠互利,她是他最佳的人选。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太好了,今后她也不用因为对他有利可图再在心里有什么愧疚。
碧波一漾,鱼钩一沉,身侧谢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上钩了。”
陆九微回神,将鱼甩了上岸,心道:便是予他重金探其真意也需今后再说,眼下这个时机不合适。
陆九微把鱼解下,谢兰息忙道:“诶,不能放到小不点桶里!”
陆九微钓了几尾鱼,突然看到岸上有一架马车驶来,随后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正是苏挽棠和沈清晏。
她可以清楚地看到岸上的人,但她的位置在略侧面,从岸上向湖上看有几艘画舫,舫大人小,远处猛然看去,看不清各舫上是何人,只是苏挽棠认出了谢煜的马车。
“凌王也在。”她道。
因为将军府的车用着不方便,陆九微自己购了一匹马和一辆车,停在众马车中间,沈清晏是认不出的。
但是他得知谢煜在栖霞湖便神经一紧,细细地往各个画舫上看去,想要看看会不会有陆九微的身影。
他看了几个人影,而后又觉得自己多虑了——该相信九微的,她那么爱慕他,怎会骗他。
敛回眼眸便随苏挽棠上了另一艘画舫。
看到沈清晏进了舱内,陆九微从躲进的拐角处松下一口气来,贴在窗根的身子离开。
——沈清晏,竟然从书院出来和苏挽棠见面,上一世,背着她这样的事怕是没少做。
想到前世被他欺瞒她不自觉地耷拉了眼睫,给人一种难过的模样。
不经意间一抬眼却看到谢煜的脸色不知何时阴沉得好似天气突然要来暴风雨。
他站在她身侧,道:“如此在意他?他和别的女人私会,还怕被他看到你……”他剑眉一跳,那句“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没有说出口。
陆九微明白像谢煜这样桀骜高贵的人看不起她这样的行为,她自然也是看不起的,但为了不让沈清晏对她误会,一狠心只顾着苏挽棠,那她想要的结果便难了。
不过是暂时做做戏罢了。
她道:“苏挽棠是国公府的千金,喜欢他对他来说是难能可贵的,我只是一个商户女,自然是不能和她比,只愿今后能与其和谐共处,让表哥安心。”
“……”谢煜倏然转头,凝视着陆九微。
她从他那漆黑无底的眸里看出,这句话像是一个匪夷所思的笑话,惊到了他。
他就那么不可思议盯着她看了片刻而后突然一声冷笑,转身一甩金丝云纹袍角进了舱里。
他可能后悔与她这个蠢妇在此一会。
那样纵马疆场的人,与一个蠢妇有往来,他一定是觉得自己也变得愚蠢,无言以对不想再与她废话了吧。
她便走到十美和谢兰息笑闹的阵营里与他们一起钓鱼。
那边苏挽棠得知谢煜也在此地,心里不由燃起一团火气。
镇国公府近日对谢煜尤其愤恨,恨被他抓住了机会,把苏贵妃置于如今的境地。
让苏挽棠没想到的是,陆九微那个贱人竟然误打误撞得了谢煜的好处,还让皇上称赞了她给她钦赐匾额!
今后对付她便更需废上一番精力。
在画舫上,她不知上面的船夫等人有没有谢煜的眼线,便也不好和沈清晏说什么关于谢煜不好的话,只道了句:“凌王殿近日倒是好雅兴,两次都在这湖上能遇到他。”
凌王和谁来的勾起了苏挽棠和沈清晏的好奇心,但是只能自己张望,因为,这所有舫上的人,奴婢船夫有个规矩便是只服侍主子,不多言多语。
来的人皆是权贵,哪句话不慎就会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他们懂规矩得很。
沈清晏在苏挽棠面前说话向来留心,好不容易安抚了苏挽棠前些日子与陆九微的怒意,不把罪责迁怒将军府。
他如今更加小心,除了诗情画意,不会轻易参言些权贵间的事,也不会轻易说起陆九微,现在都还不是时候。
他随着对方的话应声,脑子里却一直在想那边是不是凌王谢煜,他就坐在能看到那艘画舫的窗边,果然通过窗子看到一抹颀长的身影,除了谢煜,没有几人有如此好姿容了。
他边回答苏挽棠边找远处那艘画舫上有没有陆九微的影子,“凌王想必在此地会友,栖霞湖上风景怡人,是会友的最佳去处。”他道。
苏挽棠勾唇笑了笑:“不知他会的是什么友。”她浅饮了口茶,又道:“沈公子没听今日的传言么?说的便是凌王和令表妹陆九微。”
沈清晏故作镇定,心里却又是一紧,他道:“传言罢了,不过是凌王南下时恰好听了百姓间对九微的称赞,怕让百姓起了民怨才及时把犯了错的她救出了宫。皇上仁爱,让她功过相抵。”
在苏挽棠面前,他还是要说是陆九微犯了错在先,并不是苏旋冤枉她。
苏挽棠向他瞥去娇嗔一眼,“呵,你倒是挺护着她。沈清晏,到如今,你还装模作样么?你难道不知我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