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是被苏挽棠从书院接出来的,他得尽快回去,便比陆九微他们早走。
出了船舱时,他满脸粉红,尤其嘴唇更甚。
走时还往谢煜的画舫上望了望,依旧没望到什么,只远远地确定,那舫上有女子的身影。
陆九微算是把刚刚与谢煜有些僵硬的气氛缓和了下来,又和陆十美谢兰息在仓外钓鱼,谢煜则站在他们三人身侧只静静地看着湖面,脸上平静无波,丝毫不知他内心是什么情绪。
傍晚时,“生死较量”结束,两个木桶里,除了吃了的鱼,剩下钓上来的边往湖里放,边数数,陆十美一共钓了十六条,谢兰息钓了十二条。
陆十美高兴地跳了起来,谢兰息却满脸震惊,最后憋出一句:
“你是不是偷我的鱼了?”
这话让众人同时对他一脸鄙夷。
谢煜直接不想再看他让船夫靠岸去了。
陆十美撇嘴嘲笑:“醇王殿下,若是怕走回去丢人,那承认自己是小狗便可以上车了哦?”
“嘿,这个丫头片子,还没有人敢和本王如此叫嚣!”谢兰息手里紧攥了下扇子,真想把小鬼头按在那里用扇子打她的屁股。
又见陆十美走到谢煜身侧仰头望着对方道:“凌王哥哥,醇王他不会从小就爱耍赖皮吧?”
谢煜漆眸无波,淡淡看了眼谢兰息,“至今如是。”
“哈哈哈……”十美不客气大声嘲笑,带着画舫上的众人都抿嘴偷笑。
谢兰息不服气点头,“好好好,你个小鬼头,看本王今后怎么收拾你。”
回去的路上,谢兰息宁曲不弯,人岂能为狗乎?他跟在车后走着。
栖霞湖到内城,要走将近一个时辰,大家为了照顾他马车都行得很慢,前方车上陆十美一直伸着头和一身锦衣面容俊朗走得灰扑扑的醇王做鬼脸。
潇洒的醇王殿下一身华服,依旧摇着扇子,硬装出来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引来路旁众人的目光。
许多百姓都不识得他,便咕哝着说,“这是谁家公子,想是被前车里的娘子惩罚了吧?”
陆十美听到笑呵呵看向端坐在车里的陆九微:“长姐你听外面的人都在说什么?”
她鬼笑道:“醇王哥哥虽然赖皮了点,但若是能做我姐夫那是件极好的事,我不会嫌弃他的。”
陆九微知道小家伙是在浑说,连将军府都看不起她们是商户的身份,人家堂堂王爷,与她们姊妹更是两个世界的人,能看上她们的财力权衡彼此的利益与她们来往便是幸事,今后多助他们一助,求一个皇商的身份是最好的结局。
回到内城陆九微姊妹与谢煜兄弟二人告了别。
王氏和沈清兰母女从苏旋被禁足身子受不住躺在床上已经好几日,好不容易又把库里仅剩的一些珠宝首饰金银送给到镇国公府才缓和了两家的关系。
看着库里的那点家产所剩无几,只剩下几个空箱子便又出了一计,今儿和沈清兰谋划半日只等着陆九微回来。
陆九微和十美刚进了西跨院还没喝一盏茶的功夫,母女俩满脸温慈地走了进来。
“回来了?中午便听着你带着十美出去玩,去了哪儿,怎么这个时辰才回来?”
陆九微起身迎上去,扶住王氏的手把其往几案边的椅子上让:“十美没去过栖霞湖,今儿便带着她去了,原打算叫兰儿的,但想着今日她身子不适,便没叫她了,怕万一头晕晕水,再落一回湖可就不妥了。”
沈清兰本来装着一抹笑意的脸蓦地青红交加,嘴角抽抽了好半晌才维持住了体面,保持着一抹感念表姐体恤的笑,“表姐心细,我确实不太想去湖上。”
胭脂给沈清兰搬过来一个圆凳让她坐在王氏边上。
十美不想看到王氏母女,以礼唤了对方一声便借口累了进了自己房里。
陆九微能看得出母女两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至于什么事,她自然也知道将军府这两日是个什么情形。
“姨母今日身子好多了么?晨起出门时听丫头说姨母还躺着,怕扰了您,是以没见姨母就出去了。”她只同她们闲话,不主动问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王氏装模作样,“好多了,你在宫里时姨母受了惊,生生病了一场,从你回来,还没顾得上来宽慰宽慰你,怕你吓着,故今日好多了便来看看你。
看你若是身子不好,姨母再给你往院子里派几个人,也帮你管管那些账册,财物什么的。”
一旁青禾,暗暗翻个白眼,算盘珠在脑袋上崩出多少个包了,还在那里扒拉,看小姐崩不死你。
陆九一副感念对方一片深情关怀的温婉甜笑,“姨母放心,我无碍的,您才好了些,怎么好再去劳烦姨母。”
“不……”
王氏想开口说不麻烦,但又被陆九微无情打断,“添人的事姨母也不用操心,还是我自己来找,不然这府里怕又不能安生。”
“……”见缝插针的计策还是失败,王氏心里有准备,并不太执着,颔首:“嗯,好,姨母随你心意,也就不操心了。”话落,她与沈清兰又对了个眼神,沈清兰冲其一蹙眉,彼此的诡计都在那眼神间。
不等王氏再开口,陆九微接着道:“还有姨母,我拿来的那些账本子都已经对过了,剩下的那些姨母也给我拿过来吧,我都看了不费事。眼看着已经是秋日,我捋顺了等着年下好和徐伯这一年的帐接上。”
“……”这话是王氏谨防了好久的雷,终是向她劈了过去。
本来想着下了那毒后死丫头慢慢没了精气神便顾不得了,不想的下毒的事却不成,如今让死丫头越来越防备她。
是一点都不想给她留念头了。
她和沈清兰又暗暗对了个眼神,她还想回旋,便突生一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