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过得安静,泰康帝的御笔钦赐匾额送到了将军府。
陆九微带着众人跪地迎接。
匾额题字“惠溥灾黎”四个大字,陆九微把匾额先小心翼翼供放在西跨院明堂上,待秋猎后想办法送回沔州祖宅。
这几日因为陆九微拒绝了给沈清兰红蓝宝石头面和浮光锦,而是送些平常她都看不上的东西给她,便在心里恼死了陆九微。
匾额送过来后她冷嘲热讽让陆九微保管好,别哪日出了什么差错得罪了天颜。
沈清晏也回来了一回,也和陆九微说,得了皇上钦赐匾额万莫就觉着自己有了多大的造化,便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陆九微嗤之以鼻,心中早已谋定了下一步计划,王氏的心腹已经解决,下一个便是沈清兰。
上一世,十美被王氏说给了比她大八岁的暴戾男武城兵马司副指挥薛长亭,对外看似她这个姨母给商户女外甥女寻了一个官家夫婿,实则是她特意看上了对方好赌又暴戾的特性,想通过其手解决了十美这个心头刺,陆家彻底绝了户,他们便心安理得享受陆家的一切。
那时对于十美来说,长姐病逝了,姨母便是她最亲近的人,她信任姨母,也不知道那薛长亭的底细,听说是个七品官,她便心里欢喜同意了这门亲事。
那薛长亭模样长的也算是一表人才,起初时装得很好,但很快便暴露了本性,赌场失利回来便质问十美陆家是富商,她的家财都去了哪里。
十美只知道那几年生意不好,没什么营收,薛长亭便急了,说她是个不中用的东西,被将军府骗去了家产,白让他娶了个低贱的商户女,让他抬不起头来。
之后的日子愈发对十美不加怜惜,非打即骂,之后日日动手。心性柔软又敏感的十米先是吓得失了心智,最后生生被打死。
然而沈清兰带着从他们姐妹俩这里得来的庞大家财为嫁妆嫁高门,还时常拿陆家生意赚来的银子补贴婆家。
这一世,她要让两者的结局彻底转换。
那个薛长亭,她要提前下手,促成他和沈清兰。
还有不过十几日便是随驾秋猎的日子,这两天,他便要去做此事。
这日他带着青禾出门,说是去看瑶琴何时做好。
她们先去了琴坊,从琴坊出来去了武城兵马司。
来兵马司不是为了找薛长亭,陆九微与薛长亭不相识,若是找他反倒让他起了戒心。
她要找的,是另外一人,那便是上次调戏她的那个姓裴的,裴有成。
那日倒是听谢兰息说了一嘴,说那个裴有成调戏了她后回去领罪,把事情的原委说于上峰听,对方一听他犯了调戏民女的事,对方还是凌王殿下的人,直接把他从五品员外郎贬去兵马司做了一个九品吏目。
上次她和沈清晏上街时还碰到过他,他见了陆九微像是见了祖宗,躬身哈腰地求她在谢煜面前说好话,她要走时,对方眼巴巴地就那么望着,像是万分不舍。
他和那薛长亭在一个衙门做事,如此一人,岂能不为她所用?
青禾有些狐疑,衙门之地,他们两个小女子,会被人看在眼里么。
来到武城兵马司衙门,门前有岗位,拦住了陆九微的去路询问找谁。
陆九微告诉他名字,并给岗位塞了一锭五两的银子,够他们吃酒逛花楼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
大约半柱香的时间,那个熟悉的身影颠颠地从衙门院子里面跑了出来,眼睛瞪得老大,眨都不敢眨地瞭望着外面,生怕来的人不是自己想的那位姑奶奶。
跑出门,一看果然是,笑嘻嘻地便迎了上去。
陆九微站在衙门口几丈远的梧桐树下,见到裴有成嘴角勾着一抹淡笑,对方先就拱手拜倒了,“哎呦呦,见过贵人!”
青禾站在一旁抿嘴笑,这还是第一次跟着小姐受人这么重的礼呢。
陆九微端柔语气道:“裴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快快请起。”
“不敢不敢,不敢称大人,小的现在还能为天家效力已然是万幸!”他说话弓着腰,生怕再得罪了眼前这位背靠大山的小女子,那日谁曾想,一个在醉仙楼大堂里吃饭的人背后竟是冷面战神凌王殿下。
“贵人您找我来可是有事?”无论是何事,他都会舍了小命去帮她干,今后能不能官复原职还要看能不能得眼前这位贵人的提携,若是能替他在凌王殿下跟前美言几句机会还是有的。
陆九微向他探了叹薛长亭的事。
他和薛长亭的关系如何、薛长亭平常都在哪个赌场赌、他好不好色等等。
裴有成把自己知道的都向陆九微说了,下一步,便是到他常去的赌坊。
因为他也不是日日去,陆九微要抓紧时间,便在翌日,让裴有成便怂恿这薛长亭去长乐坊。
长乐坊和妓馆红袖阁在一条街上。
陆九微今日和青禾扮作了一身男装,还在嘴上粘了假胡子来到长乐坊。
光线略显昏暗的赌场里面有两层。
上面一层是一个一个的包房,包房通窗,可以看到楼下的赌桌,一般来包房的都是赌大的,或是单纯花银子来看乐子的。
陆九微花钱要了一个包房,窗子开着一条缝隙,但是可以清晰地看着下面长椭圆的赌桌前围着密密的人。
裴有成和薛长亭便站在长桌的拦腰处、背对着她的位置。
场上男人们喊大小的嚷叫声飘上二楼,从窗缝中闯了进来。
摇骰子的男人长得矮挫络腮胡,眼睛像铜铃,和陆九微对了个眼神便开始摇晃骰盅,今儿他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目的便是让薛长亭搭上全部家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