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歹是江家大小姐,没有人会在京北这种地方害你。”
“不要编这种蹩脚的谎言,我知道你介意千千,但千千怕黑,她现在需要我,你懂事点。”
江云绮缩在宽敞卫生间的浴缸里,听着陆渊冰冷凉薄的声音,听着电话嘟一声挂断,心沉到了谷底。
是啊,她是江家的大小姐,谁会想害她呢?
当然是那个她视为知音的好朋友夏悠了。
夏悠为了让她身败名裂,不惜在她的酒里下药,让她再也不能嫁进陆家。
如果不是她中途离席透气,无意听见夏悠在走廊拐角跟酒吧侍者的密谋,到死也不会知道是夏悠幕后主使,不知道夏悠这么狠心,要把她送给别的男人。
整个包厢都被夏悠带来的人拦住了,她逃不出去,只能反锁卫生间的门,躲在这里求救。
手机列表滑到底,除了陆渊,能在魅色这种地方带走她的人,只剩下一个。
但那个名字,她八年没拨过了。
要是再不出去,夏悠肯定会找理由进来。
时间不多了。
江云绮抓紧自己打湿了的衣衫,呼吸灼热,水流不断从她的头顶浇落。
身体里的火一阵猛过一阵,烧得她眼前发晕。
她低头,对着亮起的手机屏幕,指尖悬在烂熟于心的号码上。
挣扎了几秒,她最终按下了拨号键。
门外有让人心悸的敲门声。
“七七,怎么还没有好?”夏悠的声音传来,“我很担心你,没事吧?”
江云绮死死咬住嘴唇,克制体内的热。
果然跟她猜的一样。
只是夏悠现在还戴着友谊的面具,假装关心。
江云绮冷笑一声,把头沉进冰水里,深吸了一口气再出来。
唇上染了水珠,她的声音冷静:“悠悠,我闹肚子了,不太方便。”
夏悠敲了两下门,手轻轻落在门把手上推了推。
门被反锁了。
夏悠走出去,扫了一眼门口守着的保镖:“都守好了,今晚一个也不许放进来,另外,告诉你们家少爷,一个小时后过来,我保证把江云绮打扮得美美的送给他。”
二十分钟后,夏悠沉不住气了。
她皱着眉敲了下卫生间的门:“七七,你再不出来,我让人进去了。”
一门之隔,浴缸里的江云绮已经快克制不住了,唇瓣被咬得鲜血淋漓,就连手上的皮肤也被她抠出了很多伤痕。
听见这道声音,江云绮看着地上亮着的电话,眼泪混着水痕流下来。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缩在冰冷的水里,像掉进了深渊。
“砰——”
一声巨响从外面传来,是酒瓶砸在地上的声音。
夏悠吓了一跳,下意识呵斥:“你们搞什么鬼,吓着我们七七了!”
没有人回答。
她往前走了几步,穿过桌球区和吧台才来到K歌区。
刚才还围在门口的保镖们,此刻全然不见了身影,地上到处是玻璃碎片。
地毯上鲜血蔓延,夏悠脊背一僵,她缓缓侧眸。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的包厢门口站着两排黑衣人,刚才那些保镖一个个被扣着双手压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她的呼吸哽在喉咙里。
下一秒,一个男人突然出现。
他的身材十分高大,穿着件黑色衬衣,西装外套拎在手心里,气场冷沉。
走廊光影滑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夏悠两眼一横,手开始发抖。
京北陆家新晋的掌权人!
陆、陆宴庭!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没等夏悠开口,男人长腿迈进包间,扫了一圈后沉声问:“江云绮呢?”
冷调的嗓音掺了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夏悠绷起的神经断掉。
她怎么样也没想到江云绮跟陆宴庭认识。
完了。
她惨白着一张脸,拔腿就想往外跑。
刚跑出去一步,就被一个黑衣人抓住头发拖了回来。
女人的尖叫声高亢。
陆宴庭脸色猛地沉下来,他走进卫生间,砰一脚踹开门。
“别、不准进来!”
陆宴庭闻声,打开手边的灯,视线落在浴缸里。
目光所及之处,女人精致的整张脸都被水打湿了,她眼圈红红地抱着膝盖,唇瓣微微颤抖着。
她胳膊上的抓痕,那样刺目。
江云绮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清了来人。
陆宴庭。
陆渊的小叔。
也是在她生命中突然消失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江云绮张了张唇,喉咙里挤出三个沙哑的字:“……小叔。”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的西装外套随意拎在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在扫过满脸通红的江云绮时骤然沉了下去。
陆宴庭快步走过来,半蹲在浴缸边,伸手探了探她滚烫的额头。
他的手指冰凉,江云绮忍不住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
“喝脏东西了?”他声音很沉,带着压抑的怒气。
江云绮连连点头,她满脸潮红,眼泪倔强不肯掉落:“小叔,你带我走吧。”
男人将体温滚烫的江云绮从水里捞出来,用西装外套把人严严实实裹住。
陆宴庭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我带你去医院。”
江云绮攀上他的脖子,吸了吸鼻子:“……谢谢小叔”
她被他抱着从包间离开,头上盖着男人的西装外套,一股冷冽的木质香萦绕在鼻尖。
她抓紧他胸前的衬衣。
陆宴庭安抚地拍了拍她单薄的背,睨了眼守在门口的保镖们:“处理干净。”
……
去医院的路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后排宽敞的车厢里,江云绮坐在陆宴庭的腿上,手指卷缩着。
抓心挠肺的痒从内心最深处漫上来,周遭的冷冽的男性气息像助燃器,点得她体内的火越烧欲望。
她极力咬着唇,克制住自己:“还有多久……才能到医院?”
“快了,”陆宴庭拍拍她的背,“别咬。”
不咬她控制不住。
模糊的视线里是男人锋利的下颌线。
她闭了闭眼睛,指甲抠进手心里,试图用疼痛拉回一丝清醒。
模糊的视线里是男人锋利的下颌线和上下滚动的喉结。
陆宴庭现在于她而言就像是一汪冰凉的泉水,她又热又渴,快要疯掉。
她明知道不该,却还是凭本能地凑上去,用滚烫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脖颈。
只是贴一下,应该没事的。
可刚贴上他的脸颊,她不受控制地去寻他的唇。
陆宴庭身体僵住。
她的吻毫无章法,只是凭着本能胡乱地蹭着,滚烫的双手攥紧他的衬衫。
女人娇软的身躯在怀里作乱,陆宴庭偏过头。
他掐住她的腰,语气沉了几分:“江云绮。”
她大脑嗡嗡的,只能看见男人开合的唇瓣。
她攀住他脖子,呼吸越来越急促:“……帮帮我。”
男人锋利的喉结上下滑动,视野里的女人整张脸都晕着一层嫩粉色,漂亮的桃花眼湿漉漉的,唇瓣殷红,声音又软又轻。
陆宴庭移开视线。
江云绮又凑上去。
陆庭院额角直跳,扯下她的手腕:“江云绮,看清楚,我是谁。”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她混沌的意识上。
她眨了眨眼,努力聚焦视线。
昏暗的车厢里,他的脸近在咫尺
她眼眶泛红,喃喃地叫了一个很久远的称呼。
那两个字很轻,像羽毛落进水里。
陆宴庭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她,眼眸深得看不见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