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绮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她发丝间梳理、拨动,指尖无意划过头皮时带起一阵战栗的酥麻。
热风一阵阵扑在耳后和脖颈的皮肤上,很快便蒸腾起一片燥热。
江云绮垂着眼,视线落在他深色西裤的裤腿上。
像小时候,又不太像。
距离太近了。
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
吹风机的声音持续着,嗡嗡作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宴庭关掉了吹风机。
空气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江云绮收紧了呼吸,下意识别过脸,往后退了一步:“谢谢。”
“有点乱,梳一下。”
陆宴庭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拿起梳子就要帮她梳头发。
江云绮眼睫轻颤,她不想再跟他有这样的接触。
就在她仰头伸手的瞬间,陆宴庭也正低下头,握着梳子的手落在半空中。
她的手恰好按在他瘦削的手腕上,男人的皮肤温热,骨感分明。
似乎又更近了些,视线触碰,呼吸交缠在一起。
江云绮就这么撞进了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男人狭长的眼神翻滚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他平直的睫毛往下压,压迫感十足。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宴庭的目光牢牢锁住她,视线从她睁大的眼睛缓缓往下移,最终定格在她微微张开的红唇上。
喉结极其缓慢地滑动了一下。
女人的手软得跟柳枝似的,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意。
视线勾缠着,空气里的水汽变得黏腻起来。
江云绮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小小的身影,能感觉到他拂在她唇上的呼吸。
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几拍。
而他的脑袋似乎又压低了一分。
属于男人的气息彻底笼罩下来。
唇与唇的距离只剩两厘米,只要她微微仰头,就能亲到他。
“滴滴——”
忽地,楼下传来刺耳的喇叭声。
这声音像一道惊雷,倏地扰乱了室内黏稠的暧味。
江云绮回神,狼狈不堪地转身,小跑着从房间里离开。
陆宴庭盯着她消失在视野里的背影,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暗潮消失不见。
手腕上还有女人留下的余温,他直起身,把梳子放回原地,转身下楼。
楼下,洛薇带着江云绮去了茶室。
她说来说去的还是那些话,江云绮都快听腻了。
等洛薇说完,江云绮道:“洛姨,我跟陆渊,就这样吧。”
洛薇怔住,叹了口气:“七七,你知道的,渊儿他……”
江云绮起身,口吻从容:“总不可能让我一直去理解他吧?”
洛薇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江云绮已经不想再听了,她同洛薇说了再见,从茶室离开。
刚出来,就碰上了陆宴庭。
男人身高优越,立在落地窗前,有感应似的回头看了一眼。
江云绮冲他点了下头,让佣人去楼上把自己的外套和鞋子拿下来。
就这几分钟的时间,两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穿好烘干的外套和鞋子,江云绮正打算走,陆宴庭便道:“我送你。”
男人的车就停在台阶下。
一同上了车,陆宴庭跟司机报了江家别墅的地址。
挡板升起的后排车厢宽阔,车驶出去一段距离,江云绮才道:“我跟洛姨说清楚了。”
陆宴庭看了过去:“她同意了?”
江云绮摇头:“她不同意,但是陆渊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承认了,洛姨也不好说什么。”
“接下来,是不是就看你奶奶的态度了?”
江云绮道:“解约这么大的事,她肯定不同意,但我让江池去给她做思想工作了,她应该能想通的。”
陆宴庭沉思几秒:“需要我出面吗?”
“不用,”江云绮连忙拒绝,“现在这个局面也算好聚好散,你要是掺和进来,到时候肯定会一团乱。”
她说的也有道理,陆宴庭扯了下唇,拇指摩挲着腕表:“好,都听你的。”
男人的声线平缓,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江云绮摸了下耳朵,侧眸看向大雨倾盆的窗外。
车到江家别墅时,雨仍然很大,她的鞋是平底的休闲鞋,刚烘干的鞋子,踩下去就会打湿。
江云绮看了眼地上的水流,刚打算下车。
另一侧的陆宴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车门,他打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不由分说地托着她的臀,将她抱在了怀里。
江云绮下意识攀住他的脖子,她低眸,男人刀削般的侧脸线条清晰流畅。
他踩着地上的水流,一步步迈入倾盆大雨中。
黑色的大伞隔绝了冷风凉雨。
他就这么抱着她,直至走到别墅檐下才将她放下。
江云绮窘迫道谢,后退一步道:“雨那么大,你要不要先进来喝杯茶?”
陆宴庭轻眯起眼眸:“就只是喝杯茶?”
他语气平常,又有一种隐约的暗示意味。
江云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把问题还了回去:“不然你还想干嘛?”
陆宴庭稍稍偏头,低笑出声。
他没再逗她,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江云绮巴不得他快点走,她连笑容都轻松了不少:“那你注意安全,拜拜!”
……
安静上了两天班,大雨终于停了,天空一碧如洗。
江云绮下班时,收到了江奶奶的电话,让她去一趟军区养老院。
到的时候,江池也在。
他大概是从实验室里出来的,身上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
不难闻,但也不是很好闻。
两人对视一眼,江池递了个眼神给她,大概意思是搞定了。
江云绮偷偷地比了个大拇指,亲昵地挽上江奶奶的手:“奶奶,好久没见,我都想你了!”
见她肆无忌惮地撒娇,江奶奶抬手指了指她的额头:“别又跟我撒娇,你跟陆渊,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知道吗?问我干嘛?”江云绮轻嗤了一声,“人家现在可是有救命恩人陪在身边,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我说解除婚约,我难不成还要上赶着嫁给他?”
江池接话:“奶奶,江家虽然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江家了,但陆渊这么做,不就是仗着我姐身后没人吗?”
江奶奶眉头拧得很紧,闻言拍了下桌子:“胡说,我还没死呢!”
江池眼底滑过一抹精光,勾着淡笑又劝了她几句,江云绮在一旁跟着附和。
两人一唱一和,没一会儿就说得江奶奶怒火中烧。
她果断地给陆老太太打了电话,直接撩了一句话:“老姐妹,这婚我们家七七不订了,取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