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号:夏
帝号:禹帝
公元前2070年·正月·孟春
姜九黎的摸金铲率先探入夯土暗道,铲身镌刻的盘古本命纹骤然亮起青光,如活物般顺着铲杆游走,在指尖凝成一寸长的光刃。铲尖擦过湿漉漉的夯土壁,刺啦——一声悠长的刮擦声穿透死寂,壁上附着的黑绿巫瘴如遇烈火,瞬间蜷缩成丝丝缕缕的黑雾,被青光灼得滋滋作响,散发出腐肉混合硫磺的刺鼻气味。他下意识屏住呼吸,鼻尖仍被这股恶臭呛得发痒,抬手抹了把脸,掌心沾到的瘴气残渣竟在皮肤表面烧出细密的红点,幸亏盘古本命纹的微光及时蔓延,才将那蚀骨的毒性压了下去。
姬仓玄被姜九黎半扶着贴在身侧,骨刻笔的残杆死死攥在掌心,笔杆上残留的巫纹与他胸口的红疹隐隐呼应,泛着不祥的暗红。指尖的血痂被暗道中弥漫的瘴气侵蚀,嘶嘶作响地融化成黑褐色的黏液,钻心的疼痛顺着指尖蔓延至小臂,让他忍不住牙关打颤。胸口的红疹已蔓至下颌,像一张狰狞的蛛网,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脏腑传来嗬哧——嗬哧的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肺叶里搅动。即便如此,他仍强撑着掀开沉重的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壁上交错的阴阳缠纹,哑声抵着姜九黎的耳畔,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九黎,走一步验一步,莫踩实。这缠纹是‘活纹’,踩重了便会引动土下的毒虫。”
姜九黎颔首,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回应,摸金铲的青光缓缓垂向地面。夯土松软得异常,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铲尖轻点的瞬间,粉末簌簌滑落,露出下方黑沉沉的土层。就在青光触土的刹那,数道细如发丝的黑纹突然从土中窜出,如毒蛇般缠嘶着扑向他的脚踝,那纹路扭曲蠕动,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显然淬了剧毒。他手腕急旋,摸金铲带着破空声唰地劈落,青光与黑纹相撞,啪的一声脆响,黑纹被劈成数段,蜷缩着缩入土中,留下几道蜿蜒的黑痕,如同毒蛇爬过的轨迹。
沟底的瘴气被这一击搅动,翻涌着冒出密密麻麻的气泡,咕嘟咕嘟的声响在狭窄的暗道中格外清晰。土层下传来窸窣窸窣的扭动声,无数米粒大小的毒虫从夯土的针孔中钻出来,通体漆黑,外壳泛着油光,密密麻麻地爬满了地面,所过之处,夯土被蚀得更加松软,丝丝地冒着黑气。姜九黎眉头紧蹙,抬脚避开毒虫聚集的区域,摸金铲在身前划出一道半圆的青光,将扑来的毒虫尽数拦在外侧,毒虫触到青光,立刻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嬴禹辰紧随其后,青铜山河令在掌心缓缓旋转,泛出的淡金微光如同一层薄纱,将姜半夏与芈火离护在其中。金光扫过之处,土下的黑纹如同遇到克星,簌簌地钻回缝隙,不敢再冒头。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暗道两侧,沉声道:“风八卦,速推机关!这暗道的布局绝非天然形成,巫祝阁必然设下了多重陷阱。”
风八卦蹲下身,将石卦盘稳稳置于膝头,卦盘边缘刻着的二十八星宿纹泛着淡淡的白光。他从怀中摸出三枚蓍草,指尖掐诀,将蓍草轻轻插入身前的土中,蓍草刚一触土,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咔嚓咔嚓的断裂声清脆可闻。卦盘上的贝壳币突然疯狂旋转起来,叮铃哐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他眯起眼睛,紧盯卦盘上的纹路变化,指尖在卦面上快速滑动,唾沫星子啐啐地溅在卦面,留下点点湿痕。片刻后,他猛地抬手,指向左侧的夯土壁:“三丈之外有正纹引气口,那里的盘古正气能压制瘴气;前五丈是落石机关,土下埋着承重石条,踩错一步便会引发坍塌;再往深处,是巫祝阁布下的锁魂门,门后必然有重兵把守。”
姬轰天扛着石制爆破锤大步上前,古铜色的臂膀青筋突突暴起,肌肉线条如岩石般棱角分明。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毒虫,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粗声骂道:“这些该死的虫子,看着就恶心!”话音未落,他猛地将爆破锤砸向地面,咚——一声巨响,整个暗道都为之震颤,夯土簌簌坠地,落在肩头冰凉刺骨。头顶的悬空石条发出咯吱咯吱的晃动声,仿佛随时都会坠落。他毫不在意,再次抡起爆破锤,朝着左侧的支撑柱砸去,咔嚓一声巨响,支撑柱应声断裂,悬空的石条轰然坠落,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石条落地的瞬间,土下的黑纹被砸得噗嗤碎裂,化作黑烟消散,可石条表面却被瘴气蚀得滋滋生黑斑,原本光滑的石面变得坑坑洼洼,如同被强酸腐蚀过一般。
妫木公从腰间的机关囊里摸出十数只机关鼠,机关鼠通体由青铜打造,巴掌大小,铜眼红光亮起,显得格外灵动。他指尖按动机关钥,咔哒咔哒的机括声响起,机关鼠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嗖嗖窜向各处。几只机关鼠顺着左侧的夯土壁向上攀爬,吭哧吭哧地刨着土,显然是在探查引气口的位置;前方的机关鼠则贴着地面快速移动,时不时停下,用前爪敲击地面,似乎在检测土层下的机关;后方的几只则守在众人身后,铜眼警惕地扫视着来路,以防雾影兽突然追来。他捏着机关钥的指节簌簌作响,目光紧盯着机关鼠传回的信号,沉声道:“引气口被厚厚的瘴气封着,机关鼠暂时无法靠近;雾影兽已经追至入口,被我们之前布设的机关弩拦着,弩箭噗噗地射在它身上,却只能暂时减缓它的速度,根本伤不到要害;锁魂门的方向传来巫骨杖的嗡鸣声,看来守在那里的巫祝弟子不在少数。”
姜半夏扶着姬仓玄靠在干燥的夯土壁上,从背上解下药篓,竹编的篓边缘已经被瘴气蚀得毛毛糙糙,露出里面的竹筋。她翻找草药时,哗啦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暗道中格外清晰。指尖因为长时间接触草药和瘴气,已经泛红肿胀,绷绷地作痛,可她毫不在意,快速从药篓中取出清瘴草、忍冬藤,又从怀中摸出一小包昆仑冰玉粉——这是她仅剩的珍贵药材,原本是用来救治重伤之人的。她将药材放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从腰间抽出石杵,咚咚咚地快速捣起来,石杵与石板碰撞,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草药被捣成糊状后,她先取了一部分,小心翼翼地抹在姬仓玄胸口的红疹处。药膏刚一接触皮肤,姬仓玄便忍不住吁出一口浊气,胸口的刺痛似乎缓解了不少,红疹的颜色也淡了些许。姜半夏松了口气,又将剩余的药膏抹在姜九黎的摸金铲上,药膏与青光相融,啵的一声凝出一层薄薄的青白光膜,将铲身包裹其中。“九黎,这药膏能暂阻瘴气侵蚀,你务必小心,别让青光被瘴气盖住。”她抬眼看向姜九黎,眼神中带着一丝担忧。
姜九黎低头看了眼摸金铲上的光膜,又瞥了眼她几乎空了的药篓,里面只剩下几根干枯的艾草,心头微沉:“半夏,草药够吗?后面的路还长。”
“撑到破锁魂门应该没问题。”她淡淡应声,将燃着的清瘴草递给妘轻影,草茎噼啪地燃着,冒出淡淡的青烟,“轻影,别让火灭了,你的鸾羽银饰遇邪会亮,一旦有危险,立刻示警。”
妘轻影接过清瘴草,将其插在腰间的布带中,手中的犀骨刀握得更紧了。刀身泠泠反光,映出她清丽的面容,鬓边的鸾羽银饰果然叮的一声亮起细碎的银纹,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她足尖点地,身形如青鸾般嗖的掠出,裙摆划过地面,带起一阵微风。她的动作轻盈而迅捷,巧妙地避过瘴气沟与毒虫聚集的洞穴,洞沟里的瘴气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散发着刺鼻的恶臭。
行至三丈处,她果然看到左侧的夯土壁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引气口,引气口被厚厚的瘴气封着,噗噗地冒着黑气,如同一个怪兽的鼻孔。壁上的盘古正纹隐在瘴气之后,泛着微弱的青光,与姜九黎摸金铲上的光芒隐隐呼应。她深吸一口气,屏住气息,抬手挥出犀骨刀,银光如练,嗤的一声劈向瘴气。银光与瘴气相撞,激起一片白雾,引气口后的盘古正纹被这一击惊动,嗡的一声涌出一股纯正的盘古残气,如同一道白色的长虹,与巫瘴激烈相撞,滋滋的消融声不绝于耳。
“就是这里!”她的低喝声在狭窄的暗道中嗡嗡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姜九黎立刻上前,摸金铲的青光与正纹的气息相互共鸣,残气瞬间暴涨,如同一道白色的浪潮呼的扫过暗道。所过之处,黑纹尽数化烟,瘴气被冲散,毒虫纷纷逃窜,原本昏暗的暗道顿时亮堂了不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摸金铲上的盘古本命纹变得更加活跃,青光也比之前浓郁了许多,似乎吸收了正纹的力量。
嬴禹辰见状,立刻催动青铜山河令,山河令上的河洛纹与正纹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嗡的一声凝出一条狭长的光径,光径泛着柔和的金光,如同一条通往前方的道路。空气在光径两侧微微颤动,嘶嘶作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速行!姬轰天断后,妫木公让机关鼠在前探路,风八卦继续推演,不可有片刻停歇!”他沉声下令,率先踏上光径,脚步踏在光径上,发出踏踏的闷闷回响。
众人紧随其后,沿着光径快速前行。姬轰天守在队伍中段,目光警惕地盯着来路,手中的爆破锤随时准备出击。雾影兽的红瞳在暗道入口处闪烁,发出嗷嗷的嘶吼声,它的身形庞大,撞得入口的岩石簌簌掉落,机关弩射出的弩箭噗噗地射在它身上,却只能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血洞,根本无法阻止它的前进。姬轰天咬牙,腮帮鼓鼓的,猛地将爆破锤砸向地面,轰的一声巨响,夯土翻涌,瞬间筑起一道半丈高的土墙,噗的一声挡住了雾影兽的去路。可土墙刚一成型,便被雾影兽身上散发出的瘴气蚀得滋滋剥落,墙体上很快出现了无数细小的孔洞,眼看就要坍塌。
“这畜生的瘴气也太厉害了!”姬轰天骂了一声,再次抡起爆破锤,朝着土墙后方的地面砸去,试图加固墙体。
暗道深处愈发昏暗,芈火离手持火石杖走在最前,火石杖顶端的祝融真火燃着一丈高的火焰,摇曳的火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噼啪的燃烧声在寂静的暗道中格外清晰。真火所过之处,瘴气与毒虫瞬间被焚烧殆尽,滋滋地化作黑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他性格暴躁,被这压抑的环境憋得心头火起,口中骂骂咧咧:“巫玄那杂碎,躲在暗处装神弄鬼,等老子抓到他,定要烧了他的巫骨杖,把他的骨头烧得噼啪成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风八卦突然低喝:“小心幻音!”
他的话音刚落,暗道深处便传来一阵诡异的歌声,女子的嘤嘤低语与孩童的哇哇啼哭交织在一起,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丝丝地钻入耳膜。那歌声仿佛拥有魔力,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陷入莫名的悲伤之中。姜九黎的眼前瞬间浮现出阿姊惨死的画面,阿姊浑身是血,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目圆睁,嘴角挂着未干的血迹,口中发出微弱的惨呼,一声声“九黎,救我”在耳边回荡,让他心头剧痛,握着摸金铲的手微微颤抖。
姬仓玄的情况更加糟糕,骨刻笔在掌心嗡嗡作响,笔身竟隐隐化作巫骨杖的模样,上面的巫纹泛着不祥的黑光。他的眼神变得涣散,胸口的红疹再次蔓延,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显然已经被幻音影响,快要失去神智。
嬴禹辰脸色一变,立刻催动灵力,青铜山河令的金光暴涨,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嗡的一声裹住众人的双耳,凝出一层薄薄的光膜,将诡异的歌声挡在外面。“凝神!这是锁魂歌,以无数生魂炼制而成,专门侵蚀人的神智,一旦被迷惑,便会沦为巫祝阁的傀儡!”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如同一道惊雷,唤醒了陷入迷茫的众人。
姜半夏反应极快,立刻从药篓中摸出一小撮凝神香,用火种点燃。香灰簌簌掉落,青白色的药烟飘入众人鼻间,带着淡淡的草药清香,与金光相融,瞬间压下了残留的歌声。众人眼神渐渐清明,后背的冷汗涔涔淌下,衣袍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想起刚才歌声中的阴冷与悲伤,个个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齿哒哒轻碰,心头仍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
“破歌需毁炼魂坛,这锁魂歌的力量来源便是炼魂坛中的生魂。”风八卦的卦盘上凝出一道锁形纹路,纹路咔咔嵌合,似乎在推演炼魂坛的位置,他指尖笃笃地敲着卦盘,沉声道,“炼魂坛应该在锁魂门左侧的暗室中,需一人潜入暗室将其摧毁,其他人在正面牵制巫祝弟子,否则一旦被他们发现,潜入者便会陷入险境。”
“我去!”妘轻影立刻应声,将腰间的清瘴草揣入怀中,草茎噼啪地贴在胸口,带来一丝清凉。她将犀骨刀藏入袖中,刀身与衣袖摩擦,发出窸窣的轻响,“你们正面佯攻,吸引巫祝弟子的注意力,我趁机潜入暗室,毁了炼魂坛后吹哨为号,到时候我们里外夹击,一举攻破锁魂门。”
嬴禹辰从怀中摸出一枚青铜哨,递到她手中,哨身冰凉,凉凉的触感贴在指尖。“小心行事,切勿逞强。若事不可为,立刻撤退,我们再另想办法。”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毕竟暗室中情况不明,谁也不知道巫祝阁是否还设下了其他陷阱。
妘轻影接过青铜哨,攥在掌心,用力点头:“放心,我自有分寸。”
嬴禹辰不再多言,立刻分工:“姜九黎、姬轰天随我正面牵制巫祝弟子,尽量吸引他们的火力;姜半夏留在原地,守着姬仓玄,布下疗瘴阵,以防他再次被瘴气或幻音侵袭;芈火离以真火逼退敌人,为我们开辟进攻的道路;妫木公操控机关鼠,干扰巫祝弟子的行动,助轻影潜入暗室。”
众人齐声应和,随即加快脚步,朝着锁魂门的方向前进。脚步声踏踏加急,在狭窄的暗道中形成整齐的韵律。前行约莫百丈后,一道巨大的黑石锁魂门出现在众人眼前,石门高达三丈,宽约两丈,整体由一块完整的黑石雕刻而成,上面刻着狰狞的逆序盘古邪面纹,邪面的双目是两颗黑玉,咕嘟咕嘟地翻涌着瘴气,如同两颗跳动的黑心。
石门两侧站着十数名巫祝弟子,皆身着黑色巫袍,袍角绣着诡异的巫纹,簌簌地扫过地面。他们手中握着巫骨杖,杖身泛着幽绿的光芒,嗡嗡地作响,显然已经察觉到众人的到来。见众人逼近,巫祝弟子们立刻举起巫骨杖,口中念念有词,咿咿呀呀的咒文声整齐划一,黑绿色的巫气如同潮水般涌来,与嬴禹辰等人的金光、盘古残气、祝融真火相撞,轰隆一声巨响,气浪震得夯土簌簌掉落,砸在身上生疼。
“动手!”嬴禹辰大喝一声,声音雄浑有力,青铜山河令在掌心旋转,凝出一面半丈高的金光盾,嗡的一声冲向前方,挡住了汹涌而来的巫气。
姜九黎紧随其后,摸金铲的青光暴涨,唰的一声劈向一名巫祝弟子手中的巫骨杖。青光与巫骨杖相撞,当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巫骨杖上的巫纹瞬间黯淡下去,那名巫祝弟子被震得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巫骨杖滴落,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姬轰天扛着爆破锤,如同一只猛虎般冲入巫祝弟子的阵型,爆破锤带着风声咚咚地砸落,所过之处,巫祝弟子纷纷被砸飞出去,阵型瞬间被打乱。一名巫祝弟子试图用巫骨杖抵挡,却被爆破锤直接砸断了手臂,嗷嗷的惨叫声响彻暗道,他捂着断臂,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芈火离的火石杖真火暴涨,一丈高的火焰呼的一声扫向巫祝弟子的巫袍,巫袍遇火即燃,噼啪的燃烧声不绝于耳。巫祝弟子们发出凄厉的惨叫,却依旧不肯后退,口中的咒文念得愈发急促,巫气也变得更加浓郁,显然是在拼命抵抗。
混乱中,妘轻影借着机关鼠吱呀乱窜的掩护,身形如鬼魅般飘到石门左侧。暗室的入口隐藏在一块凸起的黑石之后,极为隐蔽,若不是机关鼠提前探查,根本无法发现。暗室中弥漫着浓郁的瘴气,噗噗地冒着黑气,能见度极低。她握紧犀骨刀,刀身的银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鬓边的鸾羽银饰嗡的一声亮起,映亮了室内的景象。
暗室中央摆放着一座青铜炼魂坛,坛高约一丈,直径三尺,坛身刻着密密麻麻的巫纹,泛着幽绿的光芒。坛口漂浮着数十个生魂,皆是女子与孩童的模样,飘飘悠悠地在空中游荡,口中发出嘤嘤的啼哭,声音凄厉,让人听之落泪。坛旁站着两名高阶巫祝,皆闭着双眼,面色狰狞,口中呼呼地吐着黑气,双手结着诡异的法印,显然正在催动炼魂坛的力量,维持锁魂歌的运转。
妘轻影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如同猫一般悄然靠近。她深知高阶巫祝的实力不容小觑,稍有不慎便会暴露行踪。待靠近至三丈范围内,她猛地发力,身形如箭般嗖的近身,犀骨刀带着寒光嗤的一声划过一名高阶巫祝的脖颈。刀锋锋利无比,如同切豆腐般轻易地切开了对方的喉咙,噗嗤一声,鲜血喷涌而出,溅在青铜炼魂坛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被坛身的巫纹吸收。
那名高阶巫祝的眼睛猛地睁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喉咙处的伤口嗬嗬地漏气,很快便没了气息。另一名高阶巫祝察觉到异动,猛地睁开双眼,手中的巫骨杖嗡的一声砸向妘轻影。她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巫骨杖的攻击,犀骨刀反手一劈,咔嚓一声斩断了对方的手腕,巫骨杖掉落在地,发出哐当的声响。
高阶巫祝发出一声惨叫,想要后退,妘轻影却不给她机会,上前一步,犀骨刀再次划过她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解决掉两名高阶巫祝后,她没有丝毫犹豫,抬手挥刀,朝着青铜炼魂坛劈去。犀骨刀的银光与炼魂坛的巫纹相撞,轰隆一声巨响,炼魂坛应声碎裂,坛口的生魂失去束缚,呼的一声四散而去,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空气中。
锁魂歌戛然而止,石门上的逆序盘古邪面纹黑气滋滋收回,黑玉中的瘴气也停止了翻涌。妘轻影立刻掏出青铜哨,放在唇边用力吹响,嘀嘀的哨声嗡嗡回荡,在暗道中清晰可闻。
嬴禹辰等人听到哨声,立刻加大了攻击力度。他催动灵力,青铜山河令的金光暴涨,嗡的一声砸向石门上的邪面纹,金光与巫纹相撞,咔嚓一声脆响,邪面纹出现一道裂痕。姜九黎紧随其后,摸金铲的青光劈向邪面纹的双目黑玉,咔嚓两声,黑玉碎裂,啪的一声成了齑粉。
石门失去了巫纹的支撑,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轰隆轰隆地向两侧打开,石轨与石门摩擦的咯吱咯吱声刺耳无比,让人牙酸。石门后是一座宽阔的石室,约有百丈见方,地面铺着黑色的巫纹石,石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巫祭纹,滋滋地冒着瘴气。石室中央摆放着三口青铜棺,呈品字形排列,棺身刻着正逆交错的纹路,瘴气与盘古残气从棺缝中咕嘟咕嘟地翻涌而出,交织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啵啵地冒着气泡。
巫玄立在三棺中央,手中的巫骨杖笃笃地敲着地面,脸上的巫布不知何时已经掉落,露出一张阴鸷的脸庞。他的皱纹挤在一起,如同干涸的老树皮,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死死地盯着众人:“倒是小看你们了,竟然能破了我的锁魂歌与锁魂门。不过没关系,这里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今日,你们都将成为炼魄阵的养料!”
“巫玄,还我阿姊命来!”姜九黎手持摸金铲,一步步走向前,脚步声踏踏沉稳,怒火在眼底熊熊燃烧,几乎要化为实质,“我知道阿姊的失踪与你有关,盘古魂片就在这棺中,今日我必破阵取魂,为阿姊报仇雪恨,血债血偿!”
“就凭你们?”巫玄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刺啦的声响如同砂纸摩擦,“这锁魂炼魄阵,以盘古分魂为引,百载生魂为祭,威力无穷,你们这些毛头小子,也想破阵?简直是痴心妄想!今日,你们都将成为我炼制盘古逆魂的养料,助我掌控夏墟的力量!”
话音落,他猛地将巫骨杖砸向地面,咚的一声巨响,三口青铜棺同时轰隆震颤,棺盖咯吱咯吱地缓缓开启,黑绿青白四色气浪从棺中呼的涌出,如同四条狰狞的巨龙。三道盘古残魂虚影从棺中凝出,分别是左臂、右膀与躯干,残魂被逆序纹紧紧缠绕,滋滋地冒着黑气,模样狰狞可怖,化作邪物猛扑而来。所过之处,夯土壁被蚀得哗啦掉土,沟底的瘴气滋滋地冒着黑气,整个石室的温度瞬间降低,一股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
“仓玄,不可再燃血!”姜半夏见姬仓玄抬手,骨刻笔抵在掌心,指节咔咔作响,显然是想再次燃血刻纹,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昆仑冰玉粉抹在他的掌心。冰意丝丝渗肤,缓解了他体内的燥热,她咬破自己的指尖,噗的一声,血珠滴滴落在骨刻笔的笔杆上,“我以药引气,助你刻纹,无需燃血,我们一起撑过去。”
姬仓玄看着她苍白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接过骨刻笔,借着药血的气息,在地面快速刻划起来。刺啦刺啦的刻痕声响起,一道白泽护心纹在地面成型,红光与盘古正气相融,嗡的一声凝出一层红光罩,将众人护在其中。邪影撞在光罩上,轰隆一声巨响,光罩啵啵地泛着红光,却依旧稳固,没有丝毫破裂的迹象。
嬴禹辰与风八卦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明白了破阵的关键,异口同声道:“三棺相依,需同时破棺底的盘古正纹!只有毁掉正纹,才能切断逆序纹的力量来源,破掉这锁魂炼魄阵!”
“我破左棺!”姜九黎率先应声,摸金铲的青光暴涨,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唰的冲向左棺。盘古残魂的左臂虚影拍来,带着呼呼的风声,掌风凌厉,似乎要将他拍碎。他侧身避开掌风,摸金铲带着青光,狠狠劈向棺身的逆序纹,滋滋的声响响起,逆序纹被青光侵蚀,光芒渐渐黯淡。
“我破右棺!”姬轰天不甘示弱,扛着爆破锤噔噔噔地冲向右棺,脚步踏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盘古残魂的右膀虚影横扫而来,力道无穷,带着破空声砸向他的胸口。他来不及避开,只能硬接一击,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血珠噗噗地落在地面上,染红了黑色的巫纹石。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呸的一声吐掉血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再次抡起爆破锤,咚的一声砸向棺身,棺身剧烈震颤,逆序纹的光芒更加黯淡。
“我破中棺!”芈火离怒吼一声,火石杖的祝融真火燃成丈高的火柱,呼的一声冲向内棺。盘古残魂的躯干虚影压来,如同一座小山般轰隆蔽日,带着浓郁的黑气,想要将他吞噬。真火与残气僵持在一起,滋滋的相蚀声响起,火花四溅,整个石室的温度忽高忽低,异常诡异。
嬴禹辰守在红光罩外,青铜山河令的金光不断撞开邪影的手掌,啵啵的声响不绝于耳,为姜九黎三人争取破阵的时间;妘轻影手持犀骨刀,嗖的游走在三棺之间,不断劈砍逆序纹,嗤啦的声响响起,邪影被她骚扰得不胜其烦,发出嗷嗷的惨叫;妫木公撒出所有的机关鼠与雷火弹,机关鼠嗖嗖地爬上棺底,吱吱地啃咬着逆序纹,雷火弹轰隆炸开,火光映亮了整个石室;姜半夏站在姬仓玄身边,丝丝地为他渡药气,自己的脸色却越来越白,显然消耗极大;风八卦的卦盘叮铃作响,不断推演着逆序纹的变化,口中大喊:“九黎,劈逆序纹的裂口处!轰天,砸棺角的正纹节点!火离,将真火灌入棺缝,灼烧正纹!”
巫玄见势不妙,脸色变得愈发阴沉,手中的巫骨杖逆序纹滋滋地冒着黑气,浓郁的巫气呼的一声涌入三棺之中。得到巫气的加持,邪影的力量骤然增强,姜九黎三人同时被震退噔噔噔数步,哇的一声吐出鲜血,手中兵器的光芒嗡嗡黯淡,显然已经受伤。
“撑住!棺底正纹是根!只要毁掉正纹,阵就破了!”嬴禹辰大喊一声,将体内的灵力尽数输出,金光裹住姜九黎三人,嗡的一声形成一层厚厚的光盾,挡住了邪影的攻击。
三人得到金光的加持,立刻调整气息,再次冲向三棺。姜九黎的摸金铲青光与金光相融,唰的一声劈向逆序纹的裂口处,咔嚓一声,逆序纹断裂,棺底的盘古正纹露出一角,泛着淡淡的青光;姬轰天的爆破锤砸向棺角的正纹节点,咚的一声巨响,正纹节点被砸碎,棺身的巫气瞬间消散大半;芈火离将真火灌入棺缝,呼的一声,真火顺着棺缝蔓延,灼烧着棺底的正纹,正纹发出滋滋的声响,光芒渐渐黯淡。
三道正纹同时被攻击,盘古残气呼的一声涌出,与逆序纹激烈相撞,滋滋的消融声不绝于耳。邪影的模样渐渐恢复,不再那般狰狞,显然逆序纹的控制正在减弱。巫玄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想要再次催动巫气,却被姬仓玄的红光罩呼的一声裹住。红光罩收缩,紧紧地束缚着他的身体,咔嚓的声响响起,他的骨骼被勒得发出脆响,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噗噗地落在地面上,身体噔噔地撞在中棺上,手中的巫骨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就是现在!”姜九黎大喊一声,三人同时发力,摸金铲、爆破锤与真火同时击中棺底的正纹,轰隆一声巨响,三棺的棺盖被同时炸飞,嗖的一声砸在石室的墙壁上,哐当作响,墙体被砸出三个巨大的坑洞。
三道盘古分魂从棺中飞出,在空中交织在一起,相融成一枚完整的盘古魂片,嗖的一声飞入姜九黎的摸金铲中。魂片入铲,青光瞬间暴涨,嗡的一声照亮了整个石室,浓郁的黑气滋滋地消散,邪影噗的一声化作黑烟,彻底消失。
众人瘫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浑身骨头咔咔作响,显然已经筋疲力尽。姬仓玄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咚的一声昏死过去,倒在地上。姜半夏立刻爬过去,为他把脉,片刻后,她松了口气,吁出一口浊气:“万幸,只是气血耗竭,没有生命危险。”
姜九黎手持摸金铲,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巫玄,眼神凌厉如刀,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的死期到了!”
巫玄瘫坐在地上,眼珠瞪得通红,看着姜九黎手中的摸金铲,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突然怪笑起来,嗬嗬的声响如同破锣,“夏墟深处有更大的秘密,盘古魂片只是冰山一角,九族终将付出代价!你们以为破了锁魂炼魄阵就赢了?太天真了!巫祝阁的千年谋划,岂会如此轻易被破坏!”
话音落,他猛地拍向自己的胸口,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身体化作一道黑影,嗖的一声窜入石室深处的密道。那密道入口隐藏在中棺后方,黑漆漆的如同择人而噬的嘴,黑影钻入后,密道入口瞬间闭合,与周围的巫纹石融为一体,再也找不到丝毫痕迹。
嬴禹辰见状,立刻起身,哐的一声抓住姜九黎的手腕:“莫追!仓玄重伤,众人也都疲惫不堪,密道中情况不明,贸然追击只会陷入险境。来日方长,巫玄跑不了,我们总有报仇的机会。”
姜九黎望着密道闭合的方向,指节咔咔作响,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却也知道嬴禹辰说得有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恨意,眼神变得坚定:“他日我必取他狗命,覆灭巫祝阁,为阿姊报仇,为所有被巫祝阁残害的人报仇!”
此时,暗道外的雾影兽与邪面虚影已被盘古魂片的青光震慑,化作黑烟滋滋消散。孟春的阳光透过暗道入口,洒在众人身上,融融的暖意驱散了石室中的阴冷与瘴气。姜半夏拿出仅剩的草药,为众人敷药,草药凉凉的触感敷在伤口上,滋滋地止血,带来一丝清凉;嬴禹辰走到石室的墙壁前,指尖拂过壁上的铭文,沙沙的声响响起,他正在解读夏墟的秘辛;风八卦的卦盘叮铃作响,推演着夏墟核心的方位;妫木公正在修补受损的机关鼠,咔哒咔哒的机括声不绝于耳;姬轰天扛着爆破锤,守在石室入口,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以防有残余的巫祝弟子偷袭;妘轻影正在擦拭犀骨刀,擦擦的声响响起,刀身被擦得锃亮,泛着寒光;芈火离的火石杖仍燃着微弱的真火,噼啪的燃烧声柔和,火光摇曳,映着众人疲惫却坚毅的脸庞。
姜九黎坐在姬仓玄身侧,轻轻摩挲着摸金铲上的盘古魂片,魂片泛着柔和的微光,融融的暖意透过铲杆传入掌心。阿姊的模样在脑海中浮现,她温柔的笑容、关切的话语,如同昨日重现,让他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夏墟深处的危险与秘密远超想象,九族的使命沉重而艰巨,他们的征途,才刚刚拉开序幕。
孟春的风穿过暗道,带着草木的清香呼呼地吹入石室,吹散了最后一丝瘴气与血腥。众人休整的间隙,心底都憋着一股劲,待伤愈,便将向着夏墟核心进发,探寻盘古本命鼎的秘密,阻止巫祝阁的阴谋,守护九族的传承。
章尾核心要素
下一章接引
巫玄遁密道逃向夏墟深处,九族取魂片休整,石室铭文藏夏墟秘,众人将赴夏墟核心探密。
卷名
探墟寻棺·盘古残墓
章名
夏墟秘铭·九族启程
下一章锚点
姜九黎悟铲身魂片秘,嬴禹辰解石室铭文,姬仓玄醒炼血养纹,姜半夏寻夏墟草药,芈火离探密道前路,风八卦推夏墟方位,妫木公造探墟机关,妘轻影查巫玄踪迹,姬轰天守众人休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