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乔燕打先锋，那些对秦念有意见的知青，也不敢再招惹她。
南枝意实在忍不住，凑上前，满眼期待，“姐姐，我还能买西红柿吗？”
长得好看，嘴巴还甜，这样的小姑娘，秦念打心底里喜欢。
她挑了两个大点的西红柿递给她，“给你吃。”
“谢谢姐姐。”南枝意立马去掏钱。
“送给你吃的。”
“啊？那怎么好意思呢。”
她还担心，这个姐姐因为乔燕的事情，生她的气呢，而且她这么能说，她担心她会连带着骂自己，没想到她不但没怪她，还免费请她吃，人也太好了吧。
“不白请你，麻烦你帮我在知青点宣传宣传。”
这点小事换西红柿，南枝意十分乐意，“好，我现在就去。”
有了南枝意帮忙，其他本来就嘴馋的知青，顺势聚了过来。
你一个我两个的，没多久，一筐子菜卖了个干净。
秦念悄悄数了数，一共四块五，离自己预定的两百块目标又接近了一步。
她暗自开心。
更让她开心的是，南枝意跟她约好，第二天还要买她的西红柿，让她多带点过来。
有了入账，再加上明天的预定，秦念拎着竹筐离开的步伐，也轻快了许多，还忍不住哼了歌。
秦念急着回家种菜，殊不知不远处土房子后，一双眼睛正悄悄打量着她，将她所做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直到看不到秦念的背影，那人才缓缓离开，去了育苗站。
此时，育苗站内。
周林川翻开《土壤学》里折好的一页，递给旁边戴着眼镜的男人，“姚技术员，用书上的方法，进行土壤改良，或许会有效。”
姚诗年扶了扶下滑的眼镜框，看向周林川的眼神，带了些不耐烦。
“周副场长，我说过很多次了，这种书本上的理论，没有实践夯实，根本就不可行，我是从苏联留学回来的，我带来的育苗和治沙技术，是最先进的，我做不成的事情，你们想靠一本书做成，简直是天方夜谭。”
周林川眉头锁紧。
他如何不知，书本上的知识需要更多的实践基础来证实。
可眼下他等不了。
十天前，沙脊梁遭遇沙尘暴，十二名经过此地的村民被不幸掩埋。
想到那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周林川只觉浑身寒凉。
所以，他主动请缨，从野战部队调至绿洲建设兵团，参与治沙防风工程。
时间紧任务重，上级给他下达的任务，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合适的治沙方案。
他顾不得身上的伤，伤情缓和便立刻来了林场。
可育苗站培养出的秧苗，在防风带还未扎下，便很快枯竭。
这让他如何能不着急。
他嘴里已经起了火泡，把书上的知识啃了一遍，好不容易找到对应的方案，可与姚诗年沟通后，得到的确是否定的答复。
他心如死灰，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还是尽快吧。”无奈之下，他高大的脊梁，也弯了几分。
姚诗年转身进了屋，丢下一句话，“我只能尽力。”
“哎！”
重重的叹息，满是无奈和无力。
“这是怎么了，唉声叹气的，还有你搞不定的事？”陈虎进来，就听到一声叹息，忍不住打趣。
周林川揉了揉眉心，走出育苗站，他眺望远去，看着黄沙漫天，忧愁更甚。
“多少无辜百姓死在这荒漠之中，我们的后辈，该如何在沙漠存活？”
陈虎闻言，也是眉头不展。
“是啊，希望我们的付出，能造福我们的子孙后代。”
可惜，他们连眼下的困境都解决不了。
正愁眉不展之际，陈虎眼前忽然浮现出那筐鲜嫩的西红柿和黄瓜来。
他忽然转头，“你媳妇刚才来知青点卖蔬菜了。”
“嗯。”周林川知道，他已经说过，不希望她辛苦，可她听不进去。
看来，她想离开他，态度有多坚决。
心情莫名烦躁了几分。
陈虎的关注点却在那蔬菜的新鲜度上，“西红柿和黄瓜这个季节能种得那么好，她是怎么做到的？”
周林川面前浮现出那一个个如帽子般的盖子，“她用麦秆做了保温。”
陈虎诧异，眼中略带惊喜，“她这想法，倒是不错，解决了温差，有点脑子，刚才，我看她卖菜，被乔燕刁难，能言善辩的，倒是和传闻的不一样。”
周林川抓住其中的关键，“她被欺负了？”
陈虎简单说了自己看到的。
周林川本就冷峻的脸越发沉了几分。
他返回育苗站，忙活起来。
陈虎跟在他身后，想到什么，试探着问，“你媳妇挺聪明的，你说，让她来林场，会不会能做出成绩来？”
周林川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种菜和绿化，能一样吗？
周林川不接话，陈虎也没了说下去的兴致，和他一起，投入工作。
——
秦念并不知，自己勇怼乔燕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周林川耳中。
她回到家，就在院子里忙活起来。
院子里的菜，长势喜人，一点也不比空间里的差。
秦念各摘了一部分，又将培育好的修复剂洒在土里，这才回屋休息。
今天高兴，晚饭秦念特意做了西红柿炒鸡蛋，里面用了两个鸡蛋，凉拌了黄瓜，想着周林川加班回来晚，给他分了一半出来。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周林川今天回来的倒是早。
“今天怎么没加班。”秦念只拿了自己的筷子，看他回来，立马又拿了一双，“饭刚做好。”
周林川洗了手，在木桌前坐下。
拿起杂粮馒头咬了一口，他的视线落在秦念的脸上，“你今天去知青点卖菜了？”
“嗯。”秦念嚼着黄瓜，脆生生的。
“好卖吗？”
“还好。”
一问一答，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直到吃完饭，周林川主动洗了碗，都没等到秦念主动开口提她被欺负的事情，他再也没忍住，进了房间，打算主动开口问问她。
刚进屋，就看床上满是毛票和硬币，秦念一张一张地捏起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一个个叠放整齐。
分分钱她整个滚在一起，用报纸包起来，还轻轻捏了捏，那珍视的样子，透过煤油灯，越发清晰了几分。
周林川心底有点堵。
他的津贴里有两千多，她都不接，如今，却对这几块钱这么上心。
推开门，走进去。
秦念看到他，笑着收起钱，主动开口，“这几天挣得，怎么样，还可以吧。”
周林川脸色越黑，“你就没什么对我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