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五年(1123年)的冬夜,比往年都要来得更早、更冷。凛冽的朔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抽打在大宋北方边境的残破关墙上。这一年,距梁山泊“及时雨”宋江魂断楚州已逾三载,距方腊伏诛亦过两秋。江湖上似乎再无喧嚣,只余下金国铁骑在白山黑水间磨砺兵器的刺耳声响,以及汴京城内宣和皇帝沉迷花石纲的奢靡笙歌。
然而,死水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黄河,九曲弯。
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正逆流而上,船头立着一位独臂老僧。他身披厚重的褐色袈裟,左袖在风中猎猎作响,右手中的铁禅杖却稳如磐石。老僧目光如电,凝视着对岸黑压压的芦苇荡。他是武松,那个曾在六和寺听了一辈子潮信的行者。如今,潮信未改,他却再也坐不住了。
“都头……哦不,大师。”船舱内,一个面容坚毅的青年探出头来,他是张节,没羽箭张清与琼英之子,虽年岁尚轻,眼中却已满是风霜,“前面便是当年梁山泊的旧址,如今已是官军与水匪拉锯之地,我们……”
“进芦苇荡。”武松的声音沙哑却坚定,仿佛金石相击,“星宿不灭,只是沉睡。既然这大宋的天要塌了,便由我们这些‘贼配军’来顶一顶。”
话音未落,芦苇丛中突然杀声四起。数十艘快船如离弦之箭射出,船上之人皆头裹红巾,手持利刃。
“来的可是二龙山旧部?”为首的青年将领一声断喝,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却在看清武松面容时硬生生停在半空。那青年面如傅粉,唇若抹朱,虽显稚嫩,却自有一股逼人的英气。
武松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杨幺?钟相没教过你,对长辈要懂礼数吗?”
那青年正是洞庭湖义军少主杨幺,其师钟相隐于船舱深处,此刻抚须而出:“武二哥,别来无恙。看来,你也收到了那封‘天书’。”
与此同时,江南,太湖。
一艘巨大的楼船正停泊在烟波浩渺之中。船头站着一位虬髯大汉,正是混江龙李俊。他身后,费保、倪云等四十余位暹罗国旧将肃立,人人甲胄鲜明,眼神中透着一股海外归来的锐气。
“大哥,北方急报。”出洞蛟童威快步上前,“金国已灭辽,兵锋直指南下。岳鹏举在相州募兵,欲挽狂澜。”
李俊眺望着北方的阴霾,手中把玩着一颗从暹罗带来的明珠,冷光流转。“当年梁山兄弟散如星火,如今该聚一聚了。传令,全军开拔,目标——太行山!”
中原腹地,相州。
年轻的岳飞正于校场操练新兵。他身着素甲,背负“精忠报国”四字,虽未及而立,却已有一夫当关之气概。身旁立着其子岳云,以及猛将杨再兴。
“父亲,今日晨练时,天边有流星坠入军营,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兵器架中。”岳云擦着额头的汗水,眼中满是疑惑。
岳飞拔出腰间铁枪,枪尖隐隐泛着红光,仿佛有热血在其中流淌。“那是英灵未泯,国难当头,自有人杰应运而生。传令下去,全军戒备,我要去一趟泰山。”
泰山,梁山泊旧碣亭。
这一夜,风雪大作。
武松、杨幺、钟相、李俊、岳飞……这些本应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书写传奇的人,却因冥冥中一股神秘的力量汇聚于此。那方记载着一百零八将名号的石碣,在风雪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突然,石碣爆发出万丈光芒!
光芒之中,三十六道金色虚影、七十二道银色虚影冲天而起,盘旋于泰山之巅。天魁星、天罡星、天机星……一个个古老的名字在风雪中回荡。
武松单臂合十,朗声道:“宋公明哥哥,你未竟之事,今日由我等兄弟替你完成!这天罡地煞的名号,不为私利,只为杀贼报国!”
岳飞单膝跪地,面向石碣重重磕下头去:“某虽不才,愿以此身,承天罡之志,卫我华夏!”
风雪掩盖了旧日的恩怨,却点燃了新的烽火。在这宣和五年的暗夜里,一支由梁山遗烈、洞庭义军、暹罗水师、岳家精锐组成的“神煞联军”,在星宿的指引下,正式铸成了他们复仇与救赎的利剑。
北方,金国的狼烟已隐约可见。而南方,这柄利剑即将出鞘,其锋芒所指,必将刺破这沉沉的黑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