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点点头,正要退下,又听林翌问道:“你说,若是一个人拼了命地护着另一个人,可那个人却觉得他娶别人也不亏,这算什么?”
老管家愣了愣,试探着问:“少爷说的是顾小姐?”
林翌没有回答,但那张紧绷的脸已经说明了一切。
老管家苦笑一声:“少爷,您这是当局者迷了。”
“什么意思?”
“顾小姐从小在顾家长大,见惯了那些虚情假意的嘴脸,她不相信世上有人会真心待她。”老管家叹了口气,“所以她才会觉得,您拒绝太后赐婚只是为了侯府的颜面,而不是为了她。”
林翌猛地抬起头。
“她不知道我是为了她?”
“您从未明说过,她如何知道?”老管家摇摇头,“少爷,您若是真心喜欢顾小姐,就该让她知道。否则,她永远只会把您当成义兄。”
林翌沉默了。
半晌,他低声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老管家退出书房,轻轻关上门。
林翌坐在椅子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顾夕瑶刚才那句有点可惜。
她真的不知道吗?
还是她根本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林翌闭上眼,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
花厅内,顾夕瑶还在纠结林翌为什么突然生气。
春杏端着新沏的茶走进来,小心翼翼地问:“小姐,将军还在生气吗?”
“不知道。”顾夕瑶揉了揉太阳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
春杏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小姐,奴婢觉得将军可能是因为您那句可惜生气的。”
顾夕瑶一愣:“为什么?”
“您想啊,将军拒绝了太后的赐婚,这可是冒着得罪太后的风险,结果您不但没夸他,反而说可惜,他能不生气吗?”
顾夕瑶皱起眉。
“可我只是随口一说,他至于这么生气吗?”
春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敢多说。
顾夕瑶沉思片刻,突然站起来。
“我去找他问清楚。”
她大步走向书房,抬手敲了敲门。
“阿兄,我能进来吗?”
里面沉默了几秒,传来林翌低沉的声音:“进来。”
顾夕瑶推开门,看到林翌坐在椅子上,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阿兄,我刚才那句话若是惹你不高兴了,我向你道歉。”顾夕瑶走到他面前,认真道,“但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生气。”
林翌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你真的不明白?”
顾夕瑶点点头。
林翌突然站起来,一步步逼近她。
“那我问你,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拒绝太后的赐婚?”
顾夕瑶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因为……因为你不想被太后掌控?”
林翌冷笑一声:“就这个原因?”
“不然呢?”顾夕瑶有些慌了,“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林翌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情绪。
“算了。”他转过身,背对着她,“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顾夕瑶站在原地,看着林翌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翌闭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
翌日清晨,顾夕瑶起了个大早。
她昨晚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全是林翌那句就这个原因。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但又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
“小姐,将军一早就出门了,说是去皇城司当值。”春杏端着洗漱用的水盆走进来,“他还让奴婢转告您,后日镇国公府的家宴,他会准时来接您。”
顾夕瑶点点头,心里却更加困惑了。
林翌明明还在生气,为什么还要特意交代这些?
她洗漱完毕,正准备去账房查账,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出什么事了?”顾夕瑶皱眉问道。
春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小姐,顾家老宅那边出事了!”
顾夕瑶放下手中的账本,眉头微蹙:“什么事?”
“说是忠勇伯把顾家宗祠给拆了,正在往外搬东西呢!”
顾夕瑶手中的茶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顾随之果然动手了。
“备车。”她站起身,“去顾家老宅。”
马车一路疾驰,到顾家老宅时,门口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
顾夕瑶掀开车帘,就看到顾随之正指挥着几个壮汉往外搬东西。
那些壮汉扛着的,赫然是顾家历代祖先的牌位。
“这忠勇伯是真不要脸了,连祖宗牌位都敢卖!”
“听说他把祖坟都卖了,现在连宗祠都不放过,这是要断子绝孙啊!”
“太后怎么就看上这么个玩意儿?”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顾随之充耳不闻,只催促着那些壮汉动作快点。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钱。
宗祠里那些前朝的旧物,在黑市上能卖不少钱,还有那些牌位,虽然不值钱,但木料是上好的紫檀,拆了也能换几两银子。
“顾随之。”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
顾随之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就看到顾夕瑶站在人群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你来干什么?”顾随之色厉内荏地吼道,“这是我顾家的宗祠,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轮不到你管!”
顾夕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随之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道:“你少在这装模作样!当初你不也拿走了母亲的嫁妆?现在我处置顾家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你说得对。”顾夕瑶突然笑了,“顾家的东西,你确实有权处置。”
顾随之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不过。”顾夕瑶话锋一转,“你确定这些东西,都是顾家的?”
顾随之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顾夕瑶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展开给围观的百姓看。
“这是顾家宗祠的地契,三年前,顾远因欠赌债,已经将宗祠抵押给了当铺,后来是我母亲用私房钱赎回来的,所以这宗祠,现在的主人是我。”
顾随之脸色瞬间煞白。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冲上去想抢那份地契,却被春杏拦住。
顾夕瑶将地契收好,淡淡道:“你若不信,大可以去顺天府查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