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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送他出宫的人
作者:苄错站本章字数:2185更新时间:2026-03-22 23:20:41

碎了的玉佩。

顾夕瑶的瞳孔缩了一下。

周若晴匣子里那块玉佩,是完整的。

那碎掉的,是另一块?

还是同一块被人修补过?

"那个女子叫什么名字?"

"老书办说记不清了,只记得姓冬。"

姓冬。

不是姓。

是名字里带冬。

冬雪。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阎立。

冬雪没有消失。

她被发配到了青州。

死在了浣衣局。

而宋怀远,是那个县的县丞。

他接触到了冬雪,也许还从冬雪那里知道了什么。

然后他死了。

顾夕瑶闭了闭眼。

一条二十年前的血线,从京城坤宁宫一路蜿蜒到青州小县。

冬雪死了。

宋怀远死了。

薛鹤年死了。

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死了。

但宋怀远有个女儿。

宋时瑶。

"宋时瑶十四岁失踪,到她以周若晴的身份进东宫,中间四年,她在哪里?"

阎立沉默了一瞬。"属下查不到。"

查不到,说明有人替她抹掉了痕迹。

能把一个十四岁的孤女藏四年,教出翻墙测路、察言观色的本事,还能伪造身份通过东宫选拔,这个人的手段和资源,不在小处。

"当年送太子出宫的人,查到了吗?"

阎立递上最后一张纸条。

"元贞皇后小产后三个月,永安十八年九月,太子以体弱不宜深居宫禁为由送出宫,接手的人是禁军副统领赵崇,护送太子到京郊皇庄。但太子没有留在皇庄,到皇庄当夜就被人带走了。"

"带走的人是谁?"

"档案上写的是皇庄管事安排的车马,但裴铮找了当年皇庄的旧人,说那天晚上来接人的不是皇庄的车,是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青布马车。"

"赵崇呢?"

"永安二十年告老还乡,回了江南老家,两年后病故。"阎立顿了顿,"但属下查到赵崇告老之前,曾经见过一个人。"

"谁?"

"内务府掌事太监刘安。"

顾夕瑶转身。

刘安。

这个名字她知道。

上一世,刘安是宫里最不起眼的老太监之一,管着内务府最冷清的库房,谁都不巴结,谁都不得罪,永安三十年死在值房里,死的时候手边放着一壶冷茶。

她当时没在意。

现在想来,一个掌管内务府的太监,和禁军副统领见面,在太子出宫的节骨眼上……

"刘安现在还活着吗?"

"活着。"阎立的声音压得很低,"还在内务府,还管着那间冷库房。"

顾夕瑶的手指慢慢攥紧。

二十年了。

刘安在宫里待了二十年,守着那间冷库房,不升不降,不显不露。

像一颗钉子。

"不要动他。"顾夕瑶的声音很轻,"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查到了他。"

阎立点头。

"还有一件事。"顾夕瑶走到桌边,把所有纸条收拢,"宋时瑶背后的人,如果是当年参与送太子出宫的人,那这个人藏了二十年不出手,现在派宋时瑶进东宫,说明……"

她停顿了一下。

"说明德妃那边,又要动了。"

阎立的脸色变了。

"去查德妃最近见过什么人,尤其是宫外的人。"

阎立领命,刚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阎立。"

"在。"

"把刘安管的那间冷库房的库册调一份出来,我要看看里面都存了些什么。"

阎立走后,顾夕瑶把纸条全部烧了。

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想起上一世刘安死的时候,手边那壶冷茶。

冷茶。

冷库房。

冷了二十年的真相。

但有些东西放得再久,也凉不透。

次日午后,顾夕瑶在寝殿核对内库账册,阎立送来两份东西。

一份是德妃近半月的动向。

一份是刘安管的冷库房库册。

顾夕瑶先看德妃的。

近半月,德妃见了三拨人。

第一拨是德亲王妃,进宫请安,待了一个时辰。正常。

第二拨是礼部侍郎钱文渊的夫人,送了一套新制的宫花。

礼部管着太子大婚后的册封礼,这个时候送东西,不正常。

第三拨人没有名字。

阎立在纸条上写的是"永寿宫后门,戌时二刻,一名灰衣男子,面生,逗留不到半柱香即离开,裴铮的人跟丢了。"

跟丢了。

顾夕瑶把纸条放下,拿起冷库房的库册。

库册很旧,纸页泛黄,登记的物品大多是历年淘汰的旧物,破损的宫灯、退色的帷幔、缺角的瓷器,还有一些历年宫人遗物,按年份归档。

顾夕瑶一页页翻过去,翻到永安十八年那一栏。

只有三件物品。

一件是坤宁宫退下来的旧屏风。

一件是元贞皇后用过的一套妆奁。

第三件,登记名称是"杂物一匣",入库人是刘安,备注栏写了四个字"遵谕封存"。

遵谕封存。

谁的谕?

顾夕瑶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她合上库册,没有急着去查那个匣子。

刘安在宫里藏了二十年,如果贸然动他管的东西,消息一旦走漏,打草惊蛇是小事,刘安本人可能也会出事。

就像薛鹤年一样。

她把库册收好,开始看第二份,裴铮送来的太医院旧档补充。

薛鹤年的煎药记录附注之后,太医院的诊疗档案里还有一份记录,是元贞皇后小产当夜值守太医令周述安的脉案。

脉案写得很简略,只记了"滑胎,血崩,以止血固本方施治"。

但裴铮在脉案背面发现了一行极小的字,几乎要贴到纸上才能看清。

"药渣已验,附子量异常,非本院配方。"

顾夕瑶的手一紧。

薛鹤年的附注说血沉砂分量重了三钱。

周述安的暗记说附子量异常。

两个人,分别发现了药方被动过手脚,而且动的不止一味药。

血沉砂,活血化瘀,孕妇禁用。

附子,大热大毒,用量过大会加速血崩。

这不是疏忽。

这是要置元贞皇后于死地。

"裴铮。"顾夕瑶叫了一声。

门外裴铮应声进来。

"周述安,现在在哪里?"

"永安二十年致仕,回了老家徽州,至今应当还在。"

"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裴铮领命退下。

顾夕瑶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库册和脉案,窗外日光西斜。

薛鹤年死了。

但周述安活着。

一个九品医士死了,一个太医令却安然致仕,除非周述安的那行暗记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或者他比薛鹤年更懂得保全自己。

又或者,有人保了他。

和保林翌出宫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顾夕瑶把脉案翻过来,盯着背面那行小字。

周述安写这行字的时候,一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把证据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没有上报,没有声张,然后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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