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场的宾客说宋淑仪被八皇子带走时,素琴心里慌得不行,觉得自己下一刻便要人头落地了。
太后吩咐她保护宋淑仪,可她却因为上茅房,而出了这么大个疏漏。
万一宋淑仪真的和八皇子出了事,她自是难辞其咎。
所以,当素琴看见宋淑仪和谢长渊在一起时,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脑袋是保住了。
那么现在最好的破除宋淑仪和八皇子流言的办法,便是让流言变成宋淑仪和谢长渊的。
未婚夫妻之间,因为情难自抑,在花楼里偷偷幽会,被无数人目睹。
虽然这样的流言,同样对宋淑仪十分不利,显得她太过轻浮,但好歹不会与旁的男人扯上关系,影响了清白名声。
宋淑仪也明白素琴的意思,立刻一脸抱歉道:“素琴姑姑,我与长渊并未做什么,只是我不小心崴了脚,走不了路,才让他抱我下楼……还请诸位别误会。”
并未做什么?
还让人别误会?
宋淑仪的这番话,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没什么区别。
在场的这些客人,经常混迹烟花柳巷之地,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宋淑仪那满面春色的模样是因为什么?
不过,既然两人已经定了亲,已是未婚夫妻,大家便也心照不宣,不敢当面多说闲话。
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此刻的谢长渊只觉得周围空气十分稀薄,压抑得他难以喘息。
若非知道有不少人看见宋淑仪被谢长荣带上了楼,以免传出不利于自己的言论,谢长渊又怎么可能亲自抱着宋淑仪出现在人前?
虽然理智告诉谢长渊,自己就应该这么做,哪怕会招来流言,反正他最后也是要迎娶宋淑仪的。
但谢长渊心口却憋着一股气,头顶仿佛压着一座大山,令他的脚步都变得沉重了许多。
为何偏偏被太后器重的人是宋淑仪?
若宋金枝是归玉郡主……那该有多好?
谢长渊抱着宋淑仪走出醉花楼,将她送进了自己的马车里。
“淑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急事,必须亲自去办……”
面对宋淑仪期盼的目光,谢长渊屏住呼吸,语速飞快地说道。
说完,他不等宋淑仪反应,便立刻转身猛地冲出了车厢。
“云枫,你送她回去……”
冷冷吩咐完自己的贴身暗卫,谢长渊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他身影一闪,疾步走进了一处无人的暗巷之中,扶着墙壁便是一阵狂吐……
吐过之后,谢长渊的脸色一片铁青。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竟已无法忍受与宋淑仪共处一个空间,光是闻到她身上的味道,胃里便控制不住地翻江倒海起来……
……
马车内。
宋淑仪见谢长渊离开得如此匆忙,心里虽然略有几分失望,却也以为他是真的有什么急事要办。
但不管怎么样,自己身上披着他的外衣,又坐在他的马车里,宋淑仪的心里,毫无疑问是欢喜的。
特别是方才在醉花楼内,众人看向自己时那震惊又艳羡的目光,极大地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不知她与谢长渊甜蜜恩爱的消息明日在京中传开,从前那些瞧不上她的贵女们,会不会嫉妒她嫉妒地发狂?
宋淑仪春风满面地回到了靖安侯府。
此时天色已黑,侯府门前已经亮起了灯笼。
宋淑仪从马车上下来后,并没有立刻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向府里的下人询问起了宋金枝的下落。
听闻宋金枝已经回来了,并且回了自己院子。
宋淑仪故意穿着谢长渊的外袍,主动敲响了她的房门。
“枝枝,你睡下了吗?”
屋内,宋金枝正在吃芳嬷嬷给她准备的宵夜,听到宋淑仪的敲门声,她搁下筷子,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她起身,开门,探出头看着宋淑仪。
“姐姐,你怎么才回来?”
宋金枝冷笑一声道:“我还以为姐姐会比我更早回府……等等,你身上为什么穿着长渊哥哥的衣服?”
随后,她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眼里多了一丝防备和愤怒。
“枝枝,你不要误会……我今日并非有意将你丢下,还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
宋淑仪一边苍白地解释,一边观察着宋金枝的表情。
“我为什么不要生气?”
宋金枝一脸愤怒道,“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害我险些丢了清白,要不是我抵死不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枝枝,是我对不起你……”
宋淑仪低头啜泣,不经意间流露出颈间暧昧的红痕,轻声道,“殿下的吩咐,我实在不敢不从……我本意也是希望你们能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你们都快要成婚了,我与他才不是什么有情人!”
宋金枝激动地说着,在注意到宋淑仪身上的痕迹后,双眼倏然瞪大了。
她一脸震惊地看着宋淑仪,讷讷道,“你们……你们已经……他竟然对你……”
“枝枝,这都是误会,你别乱想!”
宋淑仪一脸慌乱地将衣袍裹紧了身子,脸上却控制不住浮现出害羞的红晕。
看到宋淑仪这欲盖弥彰的模样,宋金枝顿时便想明白了谢长渊的意思。
他这是半分真相都没给宋淑仪透露,将她完全蒙在鼓里,甚至以为夺走她清白的人是他。
看着眼前特意来找她“炫耀”的宋淑仪,宋金枝内心五味杂陈。
抛开仇恨不谈。
宋金枝觉得,眼前这人实在可悲。
她似乎完全丧失了自尊,将自己的价值全然寄托在别人的身上,竟然会觉得,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被人夺去清白,是一件值得拿来“炫耀”的事情……
不过,既然宋淑仪那么想让人知道这件事,她倒是可以顺手帮她一把……
“谢长渊这个骗子!伪君子!他都对你做了那种事情了,居然还敢说心里有我!打死我也不会原谅他!”
宋金枝一脸伤心崩溃地怒吼完,便“砰”地一下关上了房门。
“枝枝,你真的误会了……他只是被下了那种药……失去了理智……误把我当成了你才对我做了那种事……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宋淑仪一边拍着宋金枝房门,一边愧疚无比地解释,哭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靖安侯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