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自动回想起以往美好的记忆,谢长渊一时忘情,竟再也开不了口。
有那么一瞬间,他只想将眼前人儿拥入怀中,什么都不要了。
不要权势地位,丢掉复仇执念,抛去尊严体面……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便是失去一切,堕入地狱,又有何可惧?
“长渊哥哥,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们七日后便成婚?”
宋淑仪分外惊喜的声音,打断了谢长渊的思绪。
他明显一怔,原本痴然的眼神逐渐恢复理智。
不,若他真的失去了一切,又有什么资格要求金枝和他在一起呢?
她娇气任性、张扬恣意、又喜爱奢靡,他唯有得到权势坐上皇位,才能护她周全,给予她尊贵和体面!
他不相信,等到来日,他将皇后之位捧给她,以她的性子,还会心甘情愿跟着谢怀瑾吃苦!
“是……我与淑仪,定在七日后成婚。”
谢长渊彻底恢复理智,眼神却依旧落在宋金枝的脸上,看着她语气坚定地说道。
“呵……”
面对谢长渊毫不掩饰的挑衅,宋金枝冷笑一声,然后抬手,干脆利落地甩出一巴掌。
“啪——”
巴掌声响起的瞬间,她提膝,狠狠一脚踹出!
“谢长渊!你这个厚颜无耻、卑鄙下作、自私自利自以为是的伪君子,不,你压根不是君子,你就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人间败类!当初我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垃圾!
你要是真有种,现在就把宋淑仪带走,立刻靖安侯府,你们想什么时候成亲就什么时候成亲!
但你他娘的要是敢在姑奶奶的婚礼上闹事,姑奶奶我便是拼了这条小命不要……也非弄死你俩不可!”
随着一番连珠炮般的怒骂声落下。
宋金枝收回踹出的脚,仿佛鞋上沾了什么秽物般在地上碾了碾鞋尖。
面对谢长渊连番挑衅,她终于懒得伪装,算是彻底与他撕破脸了。
她原本脾气就不好,否则也不会在京中传出不好惹的名声,从前她是被谢长渊那副谦谦君子的皮囊给迷惑了,才会对他格外容忍,收敛着脾气。
事到如今,谢长渊竟然敢拿她的婚事做文章,她要是再和他客气,岂不是等着人骑在头上拉屎吗?
更何况,如今的她,身份地位已然和从前不同。
她有镇北王府撑腰,就算是太后,也不敢轻易动她!
前厅内一片死寂。
谢长渊被踹得连连后退了几步,弯腰捂着痛处闷哼喘息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其余的人全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宋金枝。
宋泓和徐如意显然是被惊到了,完全没有料想到,平日里听话乖巧,活泼可爱的宋金枝,竟然会有如此……厉害的时候。
宋云翊虽然曾经见过宋金枝对谢怀瑾发飙,两个人打打闹闹的时候,可还是头一次见到她对谢长渊动手,而且下手还这么干脆利落……
那个位置,宋云翊光是看着都觉得疼。
幸好,记忆中她从未对谢怀瑾的命根子出手,否则,他也是不会同意把金枝嫁给他的。
“金枝,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对殿下动手?”
看到谢长渊满脸痛苦的样子,宋淑仪心疼坏了,立刻冲上前去将人搀扶住,愤怒地瞪着宋淑仪。
“我过分?”
宋金枝也不打算再和宋淑仪客气,直接冷笑道:“昨天你故意引我去醉花楼,想让谢长渊毁我的清白,破坏我的婚事,若非我提前跑回了家,还真让你们这对贱人得逞了!”
“什么?!”
宋泓、徐如意和宋云翊闻言,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了宋淑仪,满眼震惊。
“我……”
宋淑仪眼神慌乱,又想做无谓的解释,却被彻底失去耐心的宋金枝极其不耐烦地打断了。
“宋淑仪,从你用香囊害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便再也不是姐妹了,当初不说破,是想给你留点脸面,你还真把别人当傻子了是吧?”
“你和谢长渊简直一模一样的忘恩负义、心机深沉、虚伪自私,你们俩简直就是一丘之貉,天生一对!没错,你俩就该早日成婚,我祝你们早生贵子,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闻言,谢长渊蓦地抬眸,望向宋金枝的眼里,有惊讶,有愧疚,有不甘,有懊悔,却唯独没有憎恨。
因为,他能够理解她的愤怒,能够忍受她带来的痛苦,因为这是他本应承受的。
原来她已经知道了宋淑仪的真面目。
原来她并没有看起来这么单纯蠢笨。
这样也好……
这样就不用担心她会被宋淑仪暗害,会在她手里吃亏了。
谢长渊眼里心里全都只有宋金枝,从头到尾就没有多看宋淑仪哪怕一眼。
而此时的宋淑仪,不仅颜面尽失,被整个靖安侯府的人厌恶、仇视,仿佛她就是个罪大恶极之人。
她根本无法忍受这样的目光,只觉得浑身都被扒光了,脸上火辣辣的,即便没有挨打,却也感受到了无比的羞耻与难堪。
原来宋金枝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却一直在她面前装傻……
此刻再看宋家人的表情,似乎也早就知道了她所做的那些事,只是一直没有明说,可是他们眼里的冷漠与疏离,早已经暴露了他们对她的厌恶!
宋淑仪觉得自己被彻底抛弃了。
她孤立无援,唯有紧紧攥住谢长渊的手臂,把他当成了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如果她嫁给了谢长渊的话,那么靖安侯府对她来说,便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只要太后还认她,还愿意帮她,她就能稳坐太子妃之位,就能狠狠压宋金枝一头,到时候靖安侯府一定会悔不当初,跑来巴结她!
“呵!”
思及此,宋淑仪也不想再伪装了,她彻底撕开了虚伪的面具,对着众人冷笑了一声。
“母亲……哦不,应该是姑母才对!”
她红着眼眶,满眼伤心失望地看着二人,大声道,“十年前,我父亲在南陵病逝,让我带着干妹妹赴京投奔二位,你们虽然收养了我们做女儿,给了我们嫡女的身份,却从未真正喜欢过我、在意过我……
明明我才是你们的亲侄女,可是你们却对我冷漠疏离,对毫无血缘关系的金枝宠爱有加,特意给她求来皇室的婚约,让她可以嫁给长渊哥哥这样的皇子……却给我挑了个破落户的世子,凭什么?你们谁有重视过我的亲事,在乎过我的感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