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好热。
这次不同于以往,她身上热,对方的身上也凉快,反而热气十足。
宋金枝抱了没一会儿,便感觉热得难受,身上浮出了些许粘腻的汗。
她难受得轻哼了一声,松开手脚,翻了个身。
而就在她松手的瞬间。
榻上的谢怀瑾突然开始大口大口急促地喘息起来——
他白净的面容因为长时间的屏息而憋得通红,瞪圆的眼里是一片清明之色。
寂静的夜晚,喜烛摇曳,灯火幽暗。
谢怀瑾僵直地躺在榻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床帐顶上,眼里是一片复杂的情愫……
盯了良久,他的唇边忽然溢出了一抹自嘲苦笑。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原来她是真的不想嫁他。
原来她就算不爱谢长渊了,心里也依然不会有他……
可是她到底在想谁?她要等谁回来?
毫无头绪……
束手无策……
绝望崩溃……
谢怀瑾是真的疲惫困倦到了极致。
方才在正殿时,他倒下之后,确实睡着了。
但回到寝殿的那一刻,她的声音又将他迅速拉回了现实,头脑变得极度清醒和亢奋,根本睡不着,就算他一点都不想醒来面对,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注意她的一举一动。
在听到她自说自话的那一刻,谢怀瑾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要醒来?
他简直不能更加希望自己能在那一刻失去意识。
早知如此,不如狠狠心打晕自己。
现在再动手,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就在谢怀瑾犹豫之际,身旁躺着的人突然翻了个身……又……又又又翻回来了?!
热乎乎的小手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搭在他的身上,她的脸就近在咫尺,炙热的呼吸落在他脖颈处…………
谢怀瑾身子一僵,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像一只煮熟的虾子。
他几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浑身僵硬不敢动弹,明明知道她醉得厉害,不会被轻易吵醒……
试图让自己安静下来,可头脑却不受控制地开始胡思乱想。
就像长久以来的失眠一样,凭借自我意识根本没有办法控制!
可他终究还是要喘气。
一滴汗水顺着谢怀瑾的下颚流向紧绷的脖颈。
视线落在她微微张开的红唇上,谢怀瑾的喉结滚了又滚,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却在即将碰到她鼻子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触电了一般弹开!
他蓦地将脸转向另一侧,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顺着衣襟往下淌。
他努力压制各种混乱的思绪……
他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对她,永远都有着不可逾越的底线。
他虽然自幼混不吝,经常欺负她、取笑她、捉弄她,但从未做过任何不尊重她的事。
他从来没有主动牵过她的手,更没有过任何轻浮之举,甚至连一些不好的念头都不会有。
在他眼里,宋金枝鲜活灵动、自由美好的,她可以有脾气,可以有喜恶,也可以有缺点。
谢怀瑾虽然不会主动对她做什么,可他到底是个男人,还是个血气方刚,欲望最盛的年纪。
大婚之夜,身边躺着个女人,而且还是……暗慕了这么久的人……
谢怀瑾要是一点感觉都没有,那才是不正常。
他是真的压不住,再憋下去,恐怕就要炸了。
偏偏就在这时,宋金枝微微蹙眉,像是睡得有些不太舒服,原本搁在他胸口上的手,往下滑了一下,直接搁在了他的腰腹上……
谢怀瑾整个人彻底麻了。
他再也忍无可忍,猛地一个翻身,直接从原本的平躺,变成了侧躺,将自己的后背对着宋金枝。
谢怀瑾本以为自己翻身之后,宋金枝便不会再靠着自己,可他万万没想到,就因为自己这一翻身,刚好给了宋金枝一个更舒适的,可以被抱住的姿势。
她直接将腿搁在了他的腰窝上,手则是直接环住了他的脖颈上!
这么一抱,宋金枝睡得舒服极了,甚至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舒服契合的枕头?
宋金枝睡得更沉了。
而此刻的谢怀瑾,却明显感觉到了窒息。
明明只是被人从后面抱住,宋金枝也压根没有用什么力气,可他却觉得喘不过气来,偏偏还舍不得挣脱。
他就这么僵着身子,直直地侧身躺着,白色里衣逐渐被汗水浸湿。
眼前的烛光晃眼的厉害。
谢怀瑾伸手虚虚一弹指,熄灭了屋内多余的烛火,只留下两盏龙凤花烛。
烛火依旧晃眼。
依旧毫无困意。
谢怀瑾难受得厉害。
他又渴又饿又热又困又馋。
心里的邪火怎么都压不住。
身后的呼吸声依旧平稳灼热。
谢怀瑾一直在努力挣扎,想要对抗心里冒出来的邪念。
可是,长夜漫漫,那般浓烈的欲火,又岂是他能够轻易抵抗的?
他终于还是输了。
不敢触碰她分毫,更是不敢惊醒她一点,他只能死死咬着牙,提心吊胆地,强忍着羞耻与自弃,将心头的邪火一点一点浇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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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泛起鱼肚白,门外响起下人们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一夜好眠,宋金枝从美梦之中醒来。
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榻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被褥。
她起身准备下床,脚下却踩到了一团软软的东西。
低头一看,宋金枝整个人被吓了一跳。
“谢怀瑾?!你、你怎么在地上?你躺在地上干什么?”
谢怀瑾整个人就蜷缩着睡着在床旁的地上,身上盖着一层可怜的薄薄床帐。
听到宋金枝的惊呼声,他才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我怎么会在地上?”
谢怀瑾揉了半天也睁不开眼,只好眯着眼看向宋金枝,控诉道,“你半夜将我踹下床榻,一个人四仰八叉占着整张床榻,还好意思问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