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卷着桂花的甜香,钻进青莳花坊半开的账房窗户。
林微揉着发酸的太阳穴,面前摊着近十年的盈亏账本,数字密密麻麻地在眼前晃。继承考核的压力,加上苏曼的线索迟迟没有突破,还有林墨和林屿接连出事的蹊跷,让她心里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
系统界面安静地躺在电脑屏幕一角,【主线任务一】的进度条还停留在15%,旁边只有一行冰冷的提示:线索缺失,需解锁绿化项目关联档案。
绿化项目?
林微猛地想起,陆舟不只是花店店长,还管着青莳所有的庭院绿化业务。二十年前的绿化档案,说不定藏着和苏曼、墨雪兰有关的蛛丝马迹。
她起身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往后院的资料室走。资料室挨着仓库,常年锁着,钥匙只有陆舟和父亲有。好在陆舟白天提过,他下午放了一份新的绿化合同在里面,门没锁死。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旧纸张和草木灰的味道扑面而来。月光透过气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隐约能看见一排排木质书架,上面摆满了厚厚的档案册。
而书架前,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陆舟。
他背对着门,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牛皮纸档案册,正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一页一页地翻着。那本档案册的封皮上,用褪色的红墨水写着——青莳绿化项目档案·乙酉年。
乙酉年,正是二十年前。
林微的脚步顿住了,没出声。
她看见陆舟的眉头紧紧皱着,指尖划过纸页的动作格外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手机的光映在他脸上,能看清他眼底的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苏阿姨……”陆舟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融进风里,“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阿姨?
林微的心跳漏了一拍。难道是苏曼?
她忍不住往前挪了两步,刚想开口喊他,陆舟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手机屏幕的光晃过他的脸,他看见林微的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把那本乙酉年的档案册往身后藏了藏。
“小微?”陆舟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他迅速关掉手机手电筒,把档案册放回书架最深处,“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林微看着他略显慌乱的样子,心里的疑团更重了。她没戳破,只是指了指书架上的新合同:“我来拿这份绿化合同,明天要给甲方签字。”
“哦,在最右边的架子上。”陆舟的语气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还是有些闪躲,“你拿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账房的灯亮了大半夜了。”
“陆哥,”林微拿起合同,却没走,她看着陆舟,试探着问,“你刚才在看乙酉年的绿化档案?那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和苏曼有关的东西?”
陆舟的身体僵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摇头:“没有。就是翻到了当年奶奶的一个庭院项目,随便看看。”
他的语气太刻意了,刻意得让林微心里的疑惑更盛。
如果只是普通的项目档案,他为什么要半夜偷偷来看?为什么要喊苏阿姨?为什么眼神里会有愧疚?
林微还想追问,陆舟却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温柔:“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林微看着他眼底的闪躲,终究是没再问下去。
她知道,陆舟不想说的事,再问也没用。
只是她没想到,更反常的事,还在后面。
那之后的第三天夜里,林微因为惦记着考核的账本,又赶回了花店。刚走到后门,就看见墙角的阴影里,亮着一点微弱的火光。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看见陆舟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沓黄纸,正一张张地往火里送。火光映着他的侧脸,神情肃穆,甚至带着几分悲伤。
“苏阿姨,”陆舟的声音带着哽咽,比那晚在资料室里更清晰,“当年的事,我知道你是为了青莳。我妈说,你是个好人。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真相,还你一个公道……”
黄纸烧尽的灰烬,被风吹得漫天飞舞,落在他的发梢上。
林微站在阴影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原来陆舟真的认识苏曼!原来他的母亲,真的和苏曼有渊源!
他到底知道多少?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林微没有上前,只是静静地站着,看着那点火光渐渐熄灭。直到陆舟站起身,转身往店里走,她才悄悄退开,躲在拐角处。
看着陆舟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林微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父亲的隐瞒,张姐的忌惮,陆舟的反常……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二十年前的那场风波。
而那场风波的核心,就是苏曼,和那批神秘的墨雪兰。
她掏出手机,看着系统界面上依旧停滞的进度条,指尖微微颤抖。
她知道,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可这一步,却让她心里的寒意,更重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