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烈得晃眼,青莳花店的玻璃门被人猛地推开,伴随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王富贵簇拥着一群扛着摄像机、举着话筒的记者闯了进来。
他手里扬着那份泛黄的合作协议,脸上是志在必得的嚣张,声音尖锐得像刮擦玻璃:“各位媒体朋友,今天我要揭露一个惊天丑闻!这家青莳花坊,表面是百年老字号,背地里全是龌龊勾当!”
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对准八仙桌上的协议,闪光灯亮个不停。林正宏脸色惨白,死死攥着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林微和林屿挡在他身前,怒视着王富贵,却被记者的人墙隔开;江辰紧紧护着两人,生怕混乱中有人受伤。
“二十年前,青莳花坊的苏曼,卷走了我投入的巨额合作资金,还偷走了墨雪兰的培育技术!”王富贵唾沫横飞,指着墙上奶奶和苏曼的旧照,“还有林正宏,为了一己私利,差点把家族传承的技术拱手相让!这样的无良商家,根本不配留在市场上!”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扎得林家人心口发疼。记者们的追问声此起彼伏,“林先生,请问王总说的是真的吗?”“青莳真的存在技术倒卖吗?”“苏曼现在在哪里?”
喧嚣声里,林微的眼眶红得吓人,她攥着张婆婆的证词,想喊出声,却被淹没在嘈杂里。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像落叶拂过地面。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朝门口望去。
一个白发苍苍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棉麻长裙,身形清瘦,眼角的皱纹爬满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淬了时光的锋芒。她的手里,捧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盒,步伐沉稳,一步步走到人群中央。
林微看着那张脸,熟悉又陌生,记忆里的眉眼渐渐和眼前的人重合。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妈……”
这一声轻唤,让喧闹的堂屋瞬间安静下来。
王富贵的脸色猛地一变,他指着女子,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没死?你不是跑了吗?”
苏曼没有理他,她抬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落在林正宏身上时,柔和了几分,又掠过林微、林屿,最后定格在墙上的旧照上。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我从未离开。”
她将手里的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证据——泛黄的威胁信,上面印着王富贵当年的指纹;伪造协议的笔迹鉴定报告,清晰标注着协议条款是后期篡改;还有一盘录音带,贴着标签:王富贵20年前密谋吞并青莳谈话记录。
“各位记者朋友,”苏曼拿起那份威胁信,展示在镜头前,“二十年前,王富贵假意合作,实则觊觎墨雪兰的培育技术。他威胁我,若不交出技术,就对林家下手。我没办法,只能假意答应,偷偷转移所有墨雪兰,制造失踪的假象,以此换取青莳的安宁。”
她又拿起录音带,按下播放键。磁带转动的沙沙声里,王富贵阴狠的声音清晰传出:“只要苏曼消失,青莳就是囊中之物……林正宏那小子,很好拿捏……”
记者们哗然,镜头再次调转,齐刷刷对准脸色惨白的王富贵。
“你血口喷人!这是伪造的!”王富贵歇斯底里地喊着,伸手想去抢木盒,却被陆舟一把拦住。
苏曼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冰冷的嘲讽:“伪造?当年你派去偷挖墨雪兰的人,现在还在监狱里。要不要我把他的证词也拿出来?”
王富贵的身子晃了晃,彻底瘫软在地。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苏曼身上,给她的白发镀上一层金边。林微快步冲上前,紧紧抱住她,哭声哽咽:“妈,你怎么才回来……”
苏曼抬手,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眼眶泛红,声音温柔:“对不起,微微,让你等了二十年。”
堂屋里,记者们的追问声再次响起,却不再针对林家,而是围着王富贵,讨要一个说法。而青莳花坊的众人,看着相拥的母女,看着桌上的铁证,悬了二十年的心,终于落了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