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扭曲的异象只持续了短短几秒便消散开来,雨水重新落下,青石板上的血色魂纹渐渐褪去,噬魂冰珠恢复了平静,静静躺在原地。苏砚率先回过神来,心头的恐惧尚未完全消散,却第一时间扑过去,将冰珠紧紧攥在手中,贴身揣好,眼神警惕地看向面前的少女。
少女也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水,目光落在苏砚手中的冰珠上,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好奇,几步走上前就要去碰:“这就是噬魂冰珠?果然和古籍里记载的一样,冰蓝底,血色纹,还能引动上古幻境!”
苏砚眼神一冷,猛地侧身避开,同时抬手按住少女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少女忍不住皱起眉头。“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浓浓的戒备。能认出噬魂冰珠,还佩戴着与冰珠共鸣的铜符,这个少女绝非凡人,说不定与影阁或是其他觊觎冰珠的势力有关。
少女手腕一翻,凭借灵活的身法挣脱开苏砚的束缚,指尖顺势点向苏砚的小臂,正好落在那些血色纹路上。苏砚只觉得小臂传来一阵轻微的麻意,下意识地往后缩手。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挑眉道:“果然是守珠者苏家的后人,这血色魂纹,是冰珠反噬的印记吧?看纹路深浅,你母亲应该不在了,是苏凝霜阿姨,对吗?”
苏砚瞳孔一缩,脸色愈发冰冷:“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母亲的名字?”母亲的身份极为隐秘,除了苏家后人与影阁,极少有人知晓,这个少女突然提及母亲,让他心头的戒备更甚。
“别急着动手啊!”少女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从腰间摘下那枚铜制秘符,递到苏砚面前,“你看这个,古籍斋的专属秘符,只有核心弟子才能佩戴。我叫沈清和,我师父与你母亲苏凝霜是旧识,我是来帮你的。”
古籍斋?苏砚心中一动。他曾听母亲提起过这个中立的秘传学派,世代记录上古魂器秘闻,掌握着许多早已失传的古籍文献,不参与任何势力纷争,却对各类魂器了如指掌。只是母亲从未细说过与古籍斋的渊源,更没提过会有人来帮他。
就在他迟疑之际,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与黑衣人特有的低喝声,影阁的人追来了。“别逞强了,这巷子里的地形我熟,只有我知道能躲去哪!”沈清和语气急切,一把拽住苏砚的手腕,拉着他往巷深处跑。
苏砚来不及多想,只能暂时放下戒备,跟着沈清和狂奔。两人穿过狭窄曲折的小巷,巷子里堆满了废弃的杂物,湿滑的青石板路让他们好几次险些摔倒。沈清和的身法极为灵活,在杂物间穿梭自如,显然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
跑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沈清和带着苏砚拐进一处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有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庙宇破旧不堪,屋顶漏雨,庙门歪斜地挂在铰链上,上面布满了灰尘与蛛网。“快进去!”沈清和拉着苏砚冲进土地庙,反手关上庙门,又搬过一旁的断木挡住门。
苏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着粗气,手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怀中的冰珠与手中的玉簪依旧在相互交织着能量,小臂的血色纹路渐渐平复下去。他环顾四周,土地庙不大,中间供奉着一尊残缺的土地公雕像,雕像布满裂痕,身上落满了灰尘。庙墙斑驳脱落,墙角长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
“放心吧,这庙门后刻着灵骸族的秘纹,影阁的人用的是噬魂刃,被秘纹克制,暂时进不来。”沈清和走到庙门后,指着门上一道模糊的纹路说道。苏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门上刻着一道与帛书、冰珠上相似的纹路,只是纹路黯淡,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砚缓过劲来,再次看向沈清和,语气依旧带着戒备,但比起之前缓和了许多。他能感觉到沈清和身上没有黑气,也没有恶意,而且她对灵骸族、噬魂冰珠都极为了解,或许真的能给他提供帮助。
沈清和走到雕像旁,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把玩着手中的铜符,说道:“我师父早就料到影阁会在噬魂劫前动手,特意让我来找你,给你送一样东西。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确认你手中的确实是噬魂冰珠,毕竟这珠子关乎重大,不能出错。”
“什么东西?”苏砚问道。
“半张残页,上面记载着化解噬魂劫的方法。”沈清和抬眼看向苏砚,眼神认真,“你应该知道,距离噬魂劫只剩七日了。你母亲三年前献祭半魂入珠,才压住了上一次的劫数前兆,可现在那股力量已经快耗尽了,冰珠的反噬会越来越强,你的血脉还未完全觉醒,若找不到化解之法,七日之后,你要么被冰珠吞噬,要么冰珠失控,吞噬方圆百里的魂魄,引发更大的浩劫。”
苏砚浑身一震,沈清和说的这些,他心中隐约有数,却没想到情况会这么危急。他攥紧怀中的冰珠,声音发哑:“我母亲从未告诉我她献祭了半魂,她只说让我护好珠,等我血脉觉醒。”三年前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中,母亲浑身是血地挡在他身前,将冰珠与玉簪塞到他手中,让他快跑,那是他最后一次见母亲,此后母亲便杳无音信,直到半年后,他才在一处隐秘的山洞中找到母亲的遗体,以及一封嘱托他守好冰珠的遗书。
“苏阿姨是不想让你有负担。”沈清和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她当年找到我师父,说自己预感噬魂劫会提前到来,她的力量不足以完全压制,只能献祭半魂,为你争取觉醒血脉的时间。她还拜托我师父,在噬魂劫来临前,找到你,把化解之法交给你,帮你渡过难关。”
苏砚沉默了,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愤怒、无奈交织在一起。他愧疚自己没能保护好母亲,愤怒这该死的宿命,无奈自己只能被动承受这一切。他抬手摩挲着手中的玉簪,玉簪的暖光透过指尖传来,让他躁动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些。
“我要毁了它。”良久,苏砚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道,“这珠子害死了我母亲,还让苏家世代背负着守珠的宿命,无数人为此付出了生命,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毁了它,一切就都结束了。”
“你毁不掉的!”沈清和立刻反驳道,语气急切,“噬魂冰珠与你血脉绑定,是灵骸族的族魂容器,你若强行毁珠,不仅会被反噬而死,珠内的族魂也会溃散,到时候引发的浩劫,比噬魂劫还要严重,整个城市都会被族魂的怨念吞噬。”
“那又如何?”苏砚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绝望,“难道要我像母亲一样,为了这颗珠子付出生命,让我的后代也继续背负这该死的宿命吗?”
“当然不是!”沈清和站起身,走到苏砚面前,认真地看着他,“化解之法不是让你继续守珠,而是引导珠内的族魂安息,彻底终结这场宿命。只是这方法需要噬魂冰珠作为媒介,不能毁掉它。我可以帮你,但你得先让我看看冰珠,确认它的完整性,我才能把残页给你。”
两人僵持不下,一个坚持要毁珠,一个坚决反对,气氛一时有些紧张。就在这时,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突然从庙外传来,穿透暴雨声,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苏小友,沈姑娘,别来无恙。”
苏砚与沈清和同时心头一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沈清和快步走到庙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是顾晏辰,影阁的阁主!他怎么会亲自来?”
苏砚瞳孔骤缩,顾晏辰这个名字,他曾听母亲提起过,母亲说过,这是影阁最危险的人,心机深沉,实力强大,对噬魂冰珠势在必得。他没想到,影阁不仅派了弟子追杀,连阁主都亲自出动了。
庙门被轻轻推开,断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挪到一旁。一道身着月白长衫的身影缓步走入,长衫纤尘不染,与这破旧潮湿的土地庙格格不入。男子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儒雅,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如同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可他左颈处却蔓延着几道黑色的纹路,顺着脖颈延伸至下颌,与他温润的气质形成强烈的反差,透着一股诡异的邪气。
正是顾晏辰。他目光扫过庙内的两人,最终落在苏砚身上,眼神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苏小友,交出噬魂冰珠,我便放你母亲的半魂脱离珠体,让她得以安息,不再受珠体禁锢之苦。”
苏砚猛地站起,攥紧手中的玉簪,浑身肌肉紧绷,眼中满是警惕与愤怒。他没想到,顾晏辰竟然连母亲的半魂藏在珠中都知道,显然是早有准备,特意用母亲的半魂来引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