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正在酝酿邪恶计划的舒晩昭莫名背脊发寒。
她摸了摸后颈,下意识回头看一眼。
身后什么也没有,但那种未知的感觉就是很奇怪。
“舒师姐,你看这样行吗?用不用我们再给你演绎一番?”
“不用不用,你们尽量拖久一点。”舒晩昭知道,接下来的一切,三分靠天时三分靠地利还有几分靠人和。
所以,运气很重要。
她抬头望天,默默等着天黑。
自从上次被绑了一夜,系统消失之后,她耳清目明,白日里还不明显,一到晚上竟然能看见东西了,而且很清楚!
应该是那个冬明草的作用,难怪原著里特意批注冬明草是唯一一个能救沈长安双眼的“解药”。
或许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冬明草过于鸡肋,但失去双眼的沈长安恰恰需要。
舒晩昭也很需要的,她修为很低,为了完成任务,把她在现代不敢做的事儿全做了。
夜能视物,正好方便她“偷鸡摸狗”。
人在等待某种事情的时候,会发现时间的流速非常慢。
舒晩昭也是如此。
她焦虑地躲在自己房间换衣服。
她的东西都是师尊准备的,师尊修炼归修炼,每次出关看见他放养的徒弟没死,就会塞一大堆东西。
作为他唯一一个女弟子,除了灵器法宝,就是堆积如山的衣服和首饰。
她几乎可以三百六十天,天天不重样。
舒晩昭和原主有着同样的喜好,她也喜欢漂漂亮亮打扮自己。
她现代的妈妈就是,经常会给她买漂亮裙子,金银珠宝,恨不得捧上天,告诉所有人她有一个宝贝女儿。
一想到现代的亲人,舒晩昭眸子暗淡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活力,叮叮当当地翻箱倒柜。
在犄角旮旯找到了一件黑色袍子,绣着金丝,不丑,却是舒晩昭平时不会触碰的款式。
她嫌弃地穿上,然后又用黑色发绳把头发盘起。
首饰什么的也忍痛摘一些,仅戴上了一对儿不显眼的墨绿色坠子,还有小狐狸面具。
和上次一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一次,她刻意换一双鞋子以免万一被大师兄逮住暴露身份。
入夜——
忙碌了几天几夜,沈长安褪去外袍,沐浴过后躺在床上刚阖上疲惫的双眼,外面就传来一阵嘈杂声。
是木戒的声音,熟悉的称呼,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味道。
“不好了大师兄。”
上一次他这么喊,还是师尊出关,又闭关的时候。
沈长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掀开被子坐起来。
“怎么了?”
“慕师妹和梁师妹打起来了。”
“……”
竟然不是舒晩昭和别人打起来,沈长安不合时宜地想着,套上衣服出门。
刚和木戒走远,他的步子一顿。
房间内的结界,被触动了,能够破开他结界的玉牌,他只给了一人。
就像当初在炼丹房一样,当舒晩昭掏出玉牌的一刹那,他就能感知到,所以才跟着去炼丹房查探情况。
他一早就知道这位师妹不会安分守己,所以提前做了准备,未料到,她竟然有胆子夜探他房间。
一瞬间,沈长安心思百转千回,怕是两位师妹打架,也是为了调走自己。
“大师兄?”老实巴交的木戒发现沈长安没跟上,不由得回头看一眼。
沈长安回神,微微一笑:“走吧。”
他状似不知情,抬步跟上。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月色下探出一个毛绒绒的脑袋,确认房内没有人,门口的身影才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这是舒晩昭第一次来到沈长安的房间。
拥有夜视能力的她,能够清晰地看见房间内的一切,比起谢寒声的简陋,沈长安的地方倒是好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空气里蔓延着浅浅的草药香,是从窗边的植物散发出来的,沈长安养了一排花花草草在窗边,还有一个较长的桌案,上面摆放着没有看完的书籍,显然他无时无刻不在学习。
舒晩昭飞快打量,将目光落在一处木质雕花屏风之上。
上面简单地挂着几件外袍,和几条腰带。
她立即过去翻找,每一件衣服都是他穿过的,淡淡的草木香缭绕,像是晨间的雨露,提神醒脑。
很好闻。
舒晩昭翕动了一下鼻尖,暗自想着今后一定从大师兄那里要点可以做成香料的草药,然后做成香囊挂在身上,她就可以香喷喷的出门了。
当然,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舒晩昭开始办正事儿。
她这摸摸,那翻翻,很遗憾,她没有那种好运气,沈长安可能将挂着储物袋的衣服穿走了。
但她依旧不死心,看向床上。
万一,他睡觉喜欢将储物袋放在床上呢?
毕竟舒晩昭就是这么干的,她储物袋里都是宝贝,片刻不离身,睡觉都要放在枕头底下。
她小心翼翼地蹭了过去。
床的上方云锦床帐散落,被子没来得及叠,上面还有几分温度,她弯腰,然而刚摸几下,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以及似有似无的谈话。
“大师兄,她们都是小打小闹,你说了两句,罚了抄剑谱,想来她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嗯。”男人嗓音温润,很稳定,听不出喜怒。
舒晩昭冷汗刷地就冒出来了,正门不能走,她越过那一排小花盆,试图跳窗。
可是这窗户似乎和她作对,抠了半天愣是没抠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木戒已经和沈长安告别了。
透过月光,她看见男人的影子笼罩在门前,手似乎搭在了木门之上,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推开门,看见门内做贼的她。
大师兄刚惩罚那几位抄剑谱,这要是被他逮住,她不也得抄?
抄剑谱倒是次要的,万一被大师兄察觉到她的目的,想要放走谢寒声就难了。
她眼神乱瞟寻找藏身之地,显然,对方不会给她准备的时间。
月下的影子抬起手,从容地推开了门,抬步走进。
呼呼——
窗边一道风吹过,几片叶子打着旋落在地上,沈长安抬眸看过去。
房内静悄悄,亦如他来时的模样,什么都没有。
可他对气味敏感,空气里、屏风上、床上,到处都缭绕着似有似无的馨香,像多汁的蜜桃,香甜醉人,闻过,就不会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