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喜欢什么,他心里最是清楚,等以后十倍百倍的弥补回去,她就会回到以前了。
至于孩子,他也想过了,这个估计难保,只能尽力保下。
实在保不住,他与晚儿还会再有的!
他让温棠先回去处理伤势,又急匆匆去了栖云苑。
大夫已经进进出出七八个了。
裴悦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丫鬟,“如何?大夫都怎么说?”
暂时派来伺候的丫鬟慌张匍匐在地的那一刻,他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
“世……世子,大夫们都说周姑娘这胎难保了,除非是寻得神医,方有一线生机!”
“神医?”裴悦冷敛着眸子,那位神医,前几年便是连话都说不清的疯子了。
他怎么可能放心把晚儿交给那种人?
裴悦看了眼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周云晚,心里想着她肯定时很在乎这个孩子的,忙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放心,我会拼尽全力保护这个孩子,也会让你名正言顺继续留在府上!”
“真的吗?”周云晚险些压不住嘴角的笑了。
保不保得住孩子,她其实无所谓。
她只在乎名分!
“嗯!”裴悦打定主意了,这么多大夫都没办法,温棠是更不可能有办法的。
周云晚马上又双眼含泪说了句,“即便保不住这个孩子,我也没有怨言,以后我们还会有的。”
“别说傻话!”
他将周云晚抱在怀里,轻轻安抚。
东苑那边。
丫鬟正小心帮温棠处理掌心伤势。
多看一眼,都禁不住倒吸凉气,“世子妃这是何苦呢?”
她双手掌心全是触目惊心的挖痕,那是指甲用力到极致,才会留下的痕迹。
“何苦?”温棠嘲弄的笑了起来,“我只是想让自己更清醒罢了,你不会懂的!”
丫鬟叹了声,“芋儿与明珠若是知道,可得心疼坏了!”
温棠笑的苦涩,“明珠这两日如何了?”
“她伤势稍微好了点,但还不能下床走路,几次想试着下床,挣破了后背伤口,被奴婢按回床上躺着了,她总记挂着要伺候世子妃。”
“也是难为她了。”温棠垂下明眸。
明珠芋儿都这么好,她更不能为了自己,让她们牺牲。
周云晚不想就腹中的孩子,就是神仙来了都难保。
可她必须要想办法!
等丫鬟帮她将伤口处理好后,温棠也收到了她雇佣的线人来信,“世子妃,神医寻到了!朝云客栈见。”
温棠看到了希望,哪怕渺茫。
“备马车,去朝云客栈!”
这间客栈,也是她名下的产业,当做接头的地方,相对而言安全些。
温棠到了后,掌柜立马带路上了二楼客房。
推开门,里边坐着身穿黑色便装头戴黑色帷帽的神秘男子。
床上绑着个衣衫褴褛,嘴里还塞了破布的中年男子。
温棠之前也嘱托线人帮忙办事,见过几面,个子不高,打扮也寻常,绝非眼前之人。
她站在原地,并未上前,警惕质问,“你是谁?”
“世子妃那个线人办事效率不行,我家主子瞧了都心急,特命属下前来送人。”
“你家主子是谁?”温棠上下打量着他,看不出任何有用信息,直觉告诉她,此人定不简单。
“我家主子……”他卖了个关子,“当然是世子妃认识的。”
“我没功夫与你在这里弯弯绕绕。”
“也罢!”他站起身来,“我就是来送人的!至于要怎么用,就看世子妃的了!还有……主子让我带句话,在裴王府行事,无需太多顾及!”
“无需太多顾及?你家主子真是敢信口胡诌,他能压制裴世子不成?”温棠冷笑着说完,才发现坐在桌前的盆已经不见了踪影。
倒是桌前留了一块漆黑的手令,因为与桌子颜色太过相近,温棠竟差点没看出。
她走上前去,将那块手令拾起,通体黑色,没有任何文字或图纹。
她心里再清楚不过,这是黑羽卫的象征。
黑羽卫是摄政王的人。
会帮她?
温棠狐疑一瞬,转而又觉得,自己好像夜没有哪里能威胁到摄政王,不值得他欺骗。
她正思索着,掌柜在身边低声说道,“东家放心,老奴以前见过神医样貌,的确是这位无疑。”
“是就行,去帮神医松绑。”
掌柜连忙走过去,将绳索与堵嘴破布拿开。
“啊啊啊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慌乱的在房间到处乱窜。
眨眼间的功夫,破坏了许多东西,温棠这才明白,为何方才那位,是将神医绑着,还堵住嘴的。
掌柜生怕他要掀翻客房,赶紧要重新将他绑起来,被温棠制止,“你先出去吧!他状况不好,受不得刺激,我与他聊聊看。”
“东家,他神志不清,恐伤了您呐!”
“不会的!”温棠打量着神医,一字一顿,“济世救人者,曾为难民医治分文不取,这样的神医,即便是疯了,只要我不主动伤他,他定不会伤我!”
掌柜点点头,缺还是不放心,“老奴带人再门外守着,东家有事,我们随时进来。”
温棠轻轻颔首。
等掌柜退出去,带上了门。
温棠才抬手示意神医,“坐吧。”
话落,她从神医眼底察觉到一丝疑惑。
那神情,不像是个疯子能有的。
只一瞬,那神色变消失了。
他就那么站着,打量温棠,没靠近半步。
温棠也没勉强他,直接说明来意,“听说先生曾帮过濒近落胎的妇人,眼下我想请先生也帮帮我。”
神医目光呆滞,自顾自的傻笑,“哈哈哈哈!帮不帮,帮不帮?帮不帮!噫,要死了要死了,嘿嘿!”
温棠轻轻蹙眉,好在提早料想了事情没那么简单。
所以在让线人找神医的时候,她也做了一手准备。
随即,她取出一张画卷,摊开在桌上。
画上一夫一妻相倚,妇人怀里抱着四五岁的少女,都笑的很开心。
神医迈着沉重脚步走上前来,抬起黑瘦的手指,轻抚摸画上母女,措不及防一滴泪落下,他再也忍受不住,痛哭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