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给凤汐将军备聘礼,就是这个月的开销,都难。”
老太君有些惊讶,“怎么会……怎么会只剩下这么点?”
殷苏苏叹了口气,“弟妹先前送来的那本账册,您也瞧见了。”
“这些年,王府的开销,大半都是天工阁在填补。”
“如今她撒手不管,我们自然就捉襟见肘了。”
老太君闭口不言。
她想起墨青梧说的那句“六万八千两”。
这要怎么还?
“这个孽障!她这是要逼死我们萧家!”老太君恨恨地说了一句。
殷苏苏见状,连忙起身给她顺气,“母亲息怒,为这种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依我看,弟妹也是在气头上,话赶话才说得那么绝。等她气消了,总会回心转意的。毕竟,她还是王府的王妃。”
“回心转意?”老太君冷笑,“你看她那样子,像是会回心转意的吗?”
“我看她是铁了心要跟我们对着干!”
她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沉砚冷着个脸走了进来。
殷苏苏站起身,端起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二弟,先喝口茶。”
萧老太君看到儿子那张阴沉的脸,心中有些不安,问道:
“这是怎么了?可是又被那个贱人给气着了?”
萧沉砚接过茶,在老太君身旁坐下,浅抿一口后。
他才把在宫门口受辱,以及刚才在梧桐苑发生的事,简略地说了一遍。
“岂有此理!”萧老太君气极,探手将身旁的靠枕扫落在地。
“她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去萧云琅面前告状!还如此羞辱于你。堂堂镇武王颜面何存!”
老太君气得嘴唇发抖,“我们萧家满门忠烈,为焱国流过多少血,才换来今日的荣光。”
“她一个和亲来的异国公主,无权无势,她有什么底气敢在背后算计我们!”
殷苏苏弯腰捡起靠枕,放回床上,柔声劝道:“母亲,您消消气。弟妹她……许是一时糊涂。”
“糊涂?”老太君剜了她一眼,“我看她是精明得很!”
“她这是算准了我们拿她没办法!”
萧沉砚没接话,胸中的烦闷堵得他难受。
他戎马半生,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何曾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过。
打不得,骂不听,如今还被反将一军。
这憋屈,比挨一刀还难受。
老太君骂了一通后,也泄了气,眼前的难题终究还是要解决。
她左看儿子,右看长媳,问道:“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那六万八千两,还有给凤汐的聘礼,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屋里几人都是一筹莫展,满眼无奈。
真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许久,殷苏苏迟疑地说了一句,“母亲,眼下府里实在是周转不开了。”
“要不把城南那几间铺子,还有庄子,先变卖了应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萧家家底虽厚,但大多是田产、矿山。
要短时间内凑出这么大一笔现银,只能变卖产业。
“卖产业?”老太君重复了一遍,脸拉得老长。
“我们镇武王府,什么时候沦落到要靠变卖祖产过日子的地步了?”
这要是传出去,萧家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殷苏苏低下头,不再言语。
她也知道这是下策,可除此之外,又能如何呢?
老太君靠在床头,烦躁地揉着额角。
卖产业……产业……
不卖产业那就定要绝了墨青梧要账的念头。
她忽然想到天工阁当初是以王府的名义创办的,立刻坐直了身体。
“苏苏,你说天工阁,算不算我们王府的产业?”
殷苏苏愣了一下,没明白她的意思。
“天工阁是弟妹开的,怎么会是……”
“那她是什么身份?”老太君打断了她,“她是镇武王妃,是我萧家的媳妇!”
“她用王妃的名头在外开铺子,那铺子自然就是王府的!”
老太君越说越觉得占理,对着门外吩咐,“去!把王管事给我叫来!”
“给我查!查当初天工阁的契书,到底是怎么写的!”
王管事很快就被叫了过来。
他听了老太君的问话,躬身回道:“回老太君,天工阁的铺面,地契确实是在王府名下的。”
“当初王妃开设天工阁,用的也是王妃的身份文牒去官府登记的。”
“按我焱国律法,妇人出嫁后,其名下产业,便归夫家所有。”
王管事补充道:“所以,从律法上来说,天工阁,的确是王府的产业。”
屋里所有人都精神为之一振。
“好!好啊!”老太君一拍床沿,腰背的酸痛都忘了。
她看着萧沉砚,脸色在灯火里显得异常阴沉,“都听到了吧?天工阁是我们的!”
“她墨青梧拿我们王府的产业赚钱,回头倒说我们欠她钱?”
“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殷苏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总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
可看着婆母和二叔那副神情,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既然天工阁是王府的,那它这些年的收益,自然也该归王府公中。”
老太君冷声道:“这么一算,她非但不该问我们要钱,还该把这些年私吞的银子,都吐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