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茯苓心里其实已有怀疑的人选,但她不太愿意相信。
服下保命丹后,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腹部丹田的伤却需要好好调养。
动手之人兴许是冲着废她灵根去的,下手颇为狠辣。
只是不知为何,划开皮肉后,那凶手并没有继续下手,而是将她丢在原处,这才不至于让她直接修为尽废。
即便如此,若非楚明熙及时用了上好的药给她包扎,灵根能不能保住还两说。
如今她身受重伤,一时半会恐怕难以恢复,还是先避避风头为妙。
思及此,她乌润的眼珠一转,伸手戳了戳楚明熙。
“楚姑娘,我可否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楚明熙不明所以,转头看她。
“伤我之人尚且没有下落,我又身受重伤,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好全,故而我想请你保护我,酬劳什么的都好说。”
这是苏茯苓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她莫名其妙被暗害,背后之人尚没露面,万一她贸贸然出现在人前,再次遇害怎么办?
如今她能信任的人,除了远在极北之地等待寒玉凝髓草生长的师尊,便只有眼前救了她的楚明熙。
“啊?行吧。不过酬劳就不必了,帮人帮到底,既然我救了你,肯定要对你负责的,伤好之前,你就跟着我好了。”
楚明熙放下撑着脸的手,一口应下。
“多谢。”
苏茯苓越看越觉得楚明熙率真可爱。
只是这恩情为什么会越欠越多?真让人头疼。
这边苏茯苓与楚明熙一起离开百草园小秘境,找了间客栈住下。
那边姚少安带着陆悠茗与江树,三个人一起回了丹宗。
三人浑身均布满撕咬与抓挠的血痕,显然是凶猛的妖兽所为。
伤痕一路从肩头蔓延至腰腹,深浅交错的伤口血肉模糊,如出一辙的凄惨。
好不容易相互扶持着赶回宗门,三人眼前一黑,直直晕倒在宗门门口。
负责守门的小弟子只来得及接住走在最前面的姚少安,剩余两人直挺挺往地面扑去,吃了一嘴尘土。
“快来人!少宗主和两位师弟师妹重伤晕倒啦!”
守门弟子高声呼唤,没一会儿听见动静的丹宗弟子便纷纷赶来,机灵些的赶紧通知了宗主。
刚安顿好三个伤员没多久,丹宗宗主姚无方便飞身而来。
目睹自己唯一的宝贝儿子衣帛碎裂、皮肉翻卷,白骨森然外露的惨状,姚无方双目霎时充血般猩红。
身为丹宗宗主,此刻姚无方却心急如焚到忘了要先检查伤者的情况。
各种珍贵的丹药不要钱一般灌下去,许久之后,姚少安终于悠悠转醒。
“父亲!”
睁开眼的瞬间,姚少安眼泪决了堤般往下流淌。
“是孩儿没用,没能保护好茯苓,也没能护住师弟师妹,孩儿无用啊!”
少年哭天抢地,只差背过气去。
“不是你的错。”
姚无方轻抚儿子后背,动作间满是心疼与怜惜。
“你先好好修养,待伤好后再将事情一一说来。”
“孩儿遵命。”
姚少安低垂眉眼,转而提起与自己同行的另外两人。
“不知江树和悠茗眼下情况如何?都怪我实力不济,护不住门内弟子。”
“放心吧,他二人无碍,只需要好生将养便可。”
姚无方见儿子心系同门,半是欣慰半是心疼,忙将两人情况告知。
“不行父亲,我还是不放心……父亲可否让我们三人一同休养?”
姚无方不想同意这种请求,但到底拗不过儿子的执着,只好将三人都安排到了姚少安的洞府。
房间里,三个身受重伤的人各自待在各自的床榻上,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令人不适。
一片寂静中,陆悠茗率先开口,声音虚弱,十分惹人怜惜。
“少安哥哥,江树哥哥。都怪我,若非是为了我,你们二人也不会受如此重伤……呜呜呜是悠悠太没出息了!”
话没说几句,少女倒先哭了起来。
“这怎么能怪你呢,分明是苏茯苓炼的引兽粉不好用,才害得我们受重伤。”
“是啊是啊,主意是我们出的,药是苏师姐炼的,怎么也怪不到你头上去。”
“小师妹你莫要自责,发生这种事情谁也预料不到。”
“当务之急是好好养伤。哎呦真是痛死我了……”
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着娇软柔弱的小师妹,说话间不小心扯动伤口,又是一阵惊呼。
“可是,若是师姐回来,我们可该怎么办呐……”
陆悠茗有些忧愁。
姚少安与江树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神里看见了同样的决心。
“此事你莫要担心,到时候交给我们就好。明天你一句话都不要说,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我和师兄。”
“麻烦二位师兄了。”
陆悠茗声音甜得像裹了蜜,愈发坚定了两个男人维护她的决心。
几日后,丹宗温长老上门询问几人受伤的详情。
宗主姚少安双臂环抱,紧紧守在儿子姚少安身边,眼神不善。
“前段时间,江树炼药缺了一味罕见的药材,宗门库房里没有,我们便一同去百草园小秘境采摘草药。”
“药材不好寻找,我们在百草园里徘徊了许久一无所获。苏师姐便说自己研制出了一种引兽粉,可以吸引妖兽前来。”
“她说百草园里妖兽大多是些低阶妖兽,刚好可以试验一下。”
“只是没想到师姐炼制的引兽粉效果太好,吸引来几只高阶妖兽,我们四人联手也无力抵挡。”
“后来苏师姐说她实在没办法护住那么多人,便自己先行离开,说会出秘境找人来救我们。”
“可我们等了许久,苏师姐都没有回来。最后我们三人拼命逃窜,才好不容易从妖兽口下逃脱……”
温长老从始至终皱着眉,对姚少安的供词不置可否。
苏茯苓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绝不是会抛下师弟师妹临阵脱逃之人。
“你说茯苓抛下你们去搬救兵,可茯苓至今仍未回宗门,如何能证明你们所言非虚?”
“回禀长老,弟子这里还有尚未使用的、师姐炼制的引兽粉。”
江树适时递出证物。
温长老接过证物,倒出一点粉末稍微捻了捻,点头:“确实是茯苓的作品。”
随后他话锋一转:“即便如此,也不能完全说明你们三人受伤是茯苓之过,说不定其中还另有隐情……”
温长老到底没有轻信姚少安几人说的话,也不相信苏茯苓是他们口中那等苟且偷生之徒,还欲再细细盘问。
姚无方却有些恼了。
“你的意思莫不是少宗主在说谎?证人有了,证物也有,你竟要袒护苏茯苓到如此地步吗?”
丹宗长老毫不退让,直言道:“证人可以串供,证物也可能是他们偷拿了茯苓炼制的药粉。茯苓回来前,一切都尚无定论,宗主莫要急着给茯苓定罪。”
“好好好……那就等苏茯苓回来,到时还劳烦刚正不阿的温长老好好审问。”
姚无方气极反笑,袖子狠狠一甩,冷笑着离开。
温长老也没了再问的兴致,但他始终觉得事情有些不对,思来想去决定还是修书一封通知苏茯苓的师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