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倒影,仿佛荒芜世界里仅存的星光。
夜嗜指尖干燥,轻轻擦去她眼角未落的湿意,动作生涩却温柔。
“别想过去的事了。”
他说,“以后的每一天,我陪你。
看看这里面有什么事你需要的,尽管拿。”
辛半月没有称手的武器,将来出去一定不安全。
辛半月怔住,喉间发紧,竟说不出一句话。
可心底那片冰封的河,正悄然裂开缝隙。
她终于明白,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拿着刀,朝向他了。
辛半月有些不适应地往后仰了仰,然后说了句:“不用,我用荼蘼花藤制作了一根长鞭,柔韧如活物,使起来很顺手的。
你把裤子脱了。”
她知道,夜嗜的小腹处有一道新添的伤口。
她想看看,自己的异能能不能为别人疗伤。
“嗯?”
男人眉梢微挑,眸中掠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了然的轻笑。
他直起身,指尖慢条斯理地解开腰带扣,金属轻响在寂静仓库里格外清晰。
“你确定?”他嗓音低沉微哑。
“现在要验货?”
明明很正经的一个人,说出来的话,却是那样的轻浮。
轻浮得让人,讨厌不起来。
“少贫,你知道我想看什么。”
裤链缓缓下滑时,左腹一道新伤赫然显露,狰狞的疤痕横亘在冷白的皮肤上,结痂边缘泛着淡淡的红。
夜嗜垂眼看了看,又抬眸看向她,唇角微扬,“上次替你挡了一击,值得。”
辛半月心尖一颤,指尖不自觉蜷紧,指甲陷进掌心微痛。
她忽然伸手覆上那伤痕,说道:“忍忍,很快就好。”
这次,换辛半月弯腰站在男人面前了。
黑紫色的花儿从掌心穿出,花瓣如夜雾凝成,脉络间流淌着微弱荧光。
她将花朵轻轻贴在他伤口处,荧光顺着疤痕缓缓游走,如同星辰坠入深海,勾勒出愈合的轨迹。
夜嗜呼吸微滞,寒意与暖流在伤口交织,竟分不清是疼痛还是悸动。
辛半月指尖轻颤,掌心的花逐渐透明,最终化作一缕光渗入肌理。
她松开手时,指尖已染上他皮肤的温度。
夜嗜低头看着平坦愈合的肌肤,那道曾撕裂皮肉的伤疤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来,她的异能还有治愈功能。
这个治愈异能,整个基地,都没有一个。
他抬眸,正对上辛半月微红的眼尾,她神色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压在喉间。
“好了,不疼吧?”
不知为何,她对他,竟有了一丝心疼。
他低低应了一声,指节轻蹭过她发烫的耳垂。
“一点都不疼,很舒服。
不过,我裤子都脱了,你想干什么,我都随你。”
辛半月俏脸一红,眸光禁不住往下面瞄了一眼。
他低笑出声,将她目光尽收眼底,却不点破。
“流氓!”
她又想砍他了。
可她的刀不在。
夜嗜低笑出声,慢条斯理将裤子穿好。
“是不是又想砍我了?
可惜,这里没有刀,只有枪。”
辛半月狠狠瞪他一眼,提步出了仓库。
微风卷着沙粒扑在她脸上,她抬手抹去眉梢尘埃,却抹不去心头那点异样涟漪。
“记住,别轻易在人前展露你的全部。
当然,我除外。”
他倚着墙,目送她背影离去,喉间滚动的笑意渐渐沉淀。
因为,我永远都不会出卖你。
辛半月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这段时间,她已经习惯了男人对她的调侃,也习惯了他不动声色地守护。
出门后,才发现穆云刚几人等在仓库外边。
看见辛半月出来,黎沫脸上的怒气瞬时便达到了顶点。
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孤男寡女和队长待在一起,还不知道做了什么下作的事情呢。
但现在队长对她正是感兴趣的时候,她不敢轻易和辛半月起冲突,只能狠狠瞪着辛半月。
等着吧。
等哪天队长不在,她再来收拾这个贱人。
辛半月冲几人微一颔首,便去操场上跑圈儿锻炼了。
身处末世,容不得她有丝毫懈怠。
说起这个基地,那可大有来头。
这可是东国以前最大的一家军工厂。
现在的基地长是军工厂的一名普通工人。
可他运气好,末世来临初期他就觉醒了可种植的异能空间。
哪怕那人武力值几乎没有,但因为有这个逆天的异能在,很快就网罗了一大批武装人员,并将这个军工厂当做了南城最大的人类基地。
南城,东国最大的特一线城市。
那时候整个城市起码有三千多万人。
可一场酸雨过去,整个世界变成了汪洋大海,随即又是极热极寒的天气。
再后来,被酸雨淋过的人浑身开始发热,起疹子。
也就三五天的功夫,他们就发生了异变,见人就咬。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混乱。
幸存者们最初以为这只是场灾难,后来才明白,这是物种更替的开端。
为了争抢物资,到处可见厮杀与背叛。
人性彻底崩塌,弱肉强食成了唯一的生存法则。
曾经的法律与道德被踩进泥里,枪声取代了钟声,哭喊盖过了晨曦。
有人筑起高墙成为新贵族,有人沦为奴隶只为换取一口饱饭。
孩子在废墟中学会了开枪,老人饿死在断墙下无人问津。
而这座曾经辉煌的城市,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掩映在疯长的藤蔓与锈蚀的钢筋之间。
昔日繁华的街道成了变异兽呵丧尸游荡的领地,霓虹灯牌半悬在空中,偶尔闪烁出几缕幽蓝的光,像是城市最后的喘息。
三千多万人口的城市,存活到现在,估计连五百万人都不到了。
辛半月匀速朝前奔跑,耳边依稀可辩丧尸的嘶吼声,以及人们绝望的哀嚎声。
只有这里,成了人类最后的堡垒——东星基地,仍倔强地亮着微光。
这微光不是灯,是人心深处未熄的火种;它不靠电流驱动,而以信念为薪、以守望为焰。
辛半月脚步未停,呼吸沉稳如钟摆——她知道,堡垒真正的城墙,从来不在钢筋水泥之间,而在每个不肯跪下的脊梁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