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半月跃前一步,藤蔓卷住三人后颈将他们拖向安全区;
夜嗜长刀横挡,斩断后续扑来的三只丧尸手臂。
刀锋嗡鸣未歇,血珠顺着刃尖滴落。
辛半月看着三人逐渐变得扭曲的脸,突然就想试试,自己的异能,能不能治愈别人身体内的丧尸病毒。
结果,显而易见。
她的异能,真能清除刚被咬伤之人的丧尸病毒,使其变为正常人,不会在面对死亡,成为丧尸中的一员。
辛半月指尖微颤,三缕新藤破土而出,缠紧三人伤口止血,藤芯沁出淡青汁液,迅速凝痂。
三人的脸色也迅速由青转白,呼吸渐稳,从而,又恢复了一点血色。
而他们逐渐灰白的眼珠,也正一寸寸褪去死寂的灰翳,重新浮起微弱却真实的光亮——那是活人才有的、尚未冷却的温度。
三人也面面相觑,随即狂喜。
活..........活过来了?
被咬后那种灼烧般的剧痛与腐烂腥气正从伤口退潮,仿佛有双无形之手将黑暗一寸寸拔出髓。
他们颤抖着摸向自己的伤口——那里皮肉完好,只余一道浅粉新疤,像黎明在深渊边缘刻下的第一道光。
不远处,斯雨川手指死死抠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他盯着辛半月指尖藤蔓游走时泛起的微光,喉间发紧——这..........这是什么?
从丧尸出现到现在,没有哪个基地能研究出可以治愈丧尸病毒的解药,唯有她指尖的幽绿微光好像能触及核心。
斯雨川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跳得不规律了。
九妹,你还真是深藏不漏啊。
他也没想到辛半月被丧尸咬后不但没有变成丧尸,反而异能暴增,连丧尸病毒都能逆转。
这是什么逆天的运气和本事啊!
斯雨川既为辛半月感到开心,又为人类存续燃起一线炽烈火种而高兴。
他攥紧的掌心渗出血丝,却仿佛感觉不到痛——那微光映在瞳孔深处,竟比末世十年来任何一次日出都更灼烫、更真实。
远处废墟间,零星丧尸仍在游荡,可此刻他耳中只剩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与辛半月藤蔓轻颤时簌簌落下的青翠碎芒。
那碎芒飘至半空,忽被一道冷风卷散,如星火坠入灰烬。
辛半月却未停手,藤蔓倏然暴长十丈,刺入远处三具尚在抽搐的伤者脊椎——青光骤亮,黑血逆流,腐肉之下竟有新肌蠕动。
斯雨川瞳孔骤缩:她不是在救人,是在重写生死法则。
斯雨川忙环视四周,见大家都在忙着斩杀丧尸,并未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动,紧绷的心情,顿时便放松了些许。
没有规则的世界,在她还没有完全强大之前,拥有某些逆天的东西,就只能是原罪。
青光未熄,三具躯体剧烈震颤,眼窝深处灰白浑浊渐褪,竟浮起一丝微弱水光;喉间咯咯作响,不是嘶吼,而是断续气音——“.........饿........”
斯雨川呼吸一滞,这声虚弱的本能渴求,比任何哭喊都更锋利地刺穿末世铁幕。
辛半月额角渗汗,藤蔓缓缓收回,指尖青芒却黯了三分。
她垂眸看向自己微微发抖的手,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力量的重量:不是恩赐,是契约——以自身生机为薪,点燃他人将熄之命。
夜嗜边为辛半月保驾护航,边看了一眼那三人的变化,嘴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末世之人,没几个心怀感激的。
果然下一刻,其中一人挣扎坐起,手里凝化出一柄长剑,毫不犹豫便朝辛半月后颈刺去——动作狠戾,眼神空洞如被抽走魂魄的陶俑。
另外两人也是一起暴起,长剑破风之声刺耳欲滴,辛半月却未回头,似是未能察觉身后异样。
“美人儿,很感激你救了我们。
但你这个人,我们要了。”
她的战利品,也只能是他们的。
世道如此。
他们不心狠,估计活不过今晚。
这女人长相出众,眉骨凌厉如刀锋削出,唇色却淡得近乎透明,仿佛血气全被那青芒吸尽。
趁她虚弱之际挟持她,以后为他们所用,说不定将来,他们也能成为新纪元的掌控者。
因为她的治愈异能,太让他们痴狂了!
利剑风声未至,夜嗜指尖寒光一闪,锈刃已断作两截,坠地时溅起星点锈屑。
辛半月甚至未回头,只将染血的藤蔓垂落身侧,青芒如倦鸟敛翼——那三双刚泛水光的眼睛,此刻正倒映着她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像三面蒙尘的镜子,照见自己扭曲的贪婪与怯懦。
夜嗜一步踏前,挡在辛半月身侧,手中长刀一挥,三人的头颅齐齐滚落,殷红的血珠溅上辛半月垂落的藤蔓,竟被青芒悄然吸尽。
藤蔓微微一颤,青光流转如呼吸,血珠消尽处,新生的嫩芽悄然拱破焦土——原来最深的慈悲,从不惧被玷污;它只是沉默地将刀锋淬炼成春泥,在每一次背叛的灰烬里,种下更倔强的黎明。
辛半月指尖轻抚藤蔓上那点新芽,忽觉掌心微痒——几缕彩光,携带着一个不明物体竟钻入她的手掌心,随即消失不见。
“你怎么样?”
夜嗜依旧横刀与身前,密切注视着丧尸的动向。
末世,所有规则皆由獠牙与血肉重写。
弱肉强食,他们不杀人,但别人总会来杀他们。
只是,这是辛半月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人,他怕,辛半月心里会不舒服。
辛半月收回手,掌心微热未散,仿佛那缕彩光在血脉里游走了一遭。
“没事,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散去了一些。”
她不知道那几缕光是什么,但总觉得有益无害。
斯雨川想要上前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他也看见了那几人的异常。
可辛半月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保护了。
如此,他该是觉得开心的,可心里的酸涩,却如陈年梅子浸在喉底,又涩又凉——原来最锋利的刀,不是劈开混沌的寒刃,而是照见自己退场时刻的明镜。
他终究是,弄丢了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