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辛半月还是把衣服递了过去。
递衣服的同时还在心里吐槽:都什么时候了,这男人睡觉还讲究穿丝绸睡袍?
辛半月又要走,没想到又被男人叫住了。
“半月,你看。”
辛半月莫名回头,就见男人用手指着身上的好几处伤疤。
辛半月一脸懵:“怎么了?”
眼见得男人的手还要往下指,辛半月的脸色顿时就黑了。
这个臭流氓!
“你想啥呢?”
夜嗜问。
“我是想告诉你,我身上的这些伤疤可都是你留下的。”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他舍不得伤她分毫,而她呢?
看见他提刀就砍。
“这都是你留给我的爱的印记。
半月,这说明我在你眼里,是和别人不同的。”
辛半月的脸颊烧得更厉害,耳根子红得能滴出血来,她瞪了夜嗜一眼,声音细若蚊蚋:“谁、谁给你留的爱的印记!那都是之前你挡路我不小心砍到的!”
说完还觉得不够,又补充道,“你别胡说八道!
还有,你队里就有治愈系的异能者,除掉这些疤痕可是很容易的。”
这男人,还把伤疤当成勋章留着了。
夜嗜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带起水面涟漪。
“这不是留着有朝一日让你看看你的辉煌成绩吗?
这不,你今天就看到了。
怎么样?
我的身材,没让你失望吧?”
“夜嗜!”
“在呢在呢,别叫得这么大声,免得别人误会。
咦,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为啥脸颊那么红?”
辛半月忍无可忍,想要从空间里拿她的大刀。
夜嗜却没再逗她,目光落在桌上的篮子上:“那是什么?”
辛半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连忙转移话题:“哦,是番茄和黄瓜,刚摘的,很新鲜,你尝尝?”
夜嗜挑眉。
“你先转过去,我穿衣服。
别走,我还有话和你说。”
辛半月瞪他一眼,然后乖乖转过了身。
身后传来水流淅淅沥沥的哗啦声以及窸窣的衣料摩擦声,辛半月感觉耳根的灼热蔓延至脖颈,她盯着墙上摇曳的烛影,脑子里满是先前那惊魂一暼。
嗯,还,挺大.........
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夜嗜拿起一块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然后走到桌边掀开棉布。
鲜红的番茄还带着水珠,黄瓜翠绿带刺,在末世里简直是奢侈品。
他拿起一个番茄,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果皮,然后咬了一大口。
“唔..........”夜嗜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被这清甜的味道惊艳到了,“很甜,很新鲜。哪里来的?”
辛半月丝毫不觉紧张,淡然道:“我的空间自带系统,这都是系统奖励的。”
她没说空间可以种植的事,哪怕是对夜嗜。
夜嗜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又咬了一口番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这个空间系统,好厉害。”
哪怕强大如夜嗜,也从未见过如此鲜活的生机——在满目疮痍的废土之上,竟有这样一方自给自足的绿意。
这新鲜的番茄,像一簇跳动的火苗,灼烧着末世灰暗的底色。
“拥有这么强大的空间,以后别轻易让别人知道。”
他郑重叮嘱了一句。
辛半月点头。
“嗯。
只要能完成任务,系统会奖励我不少东西。”
起码以后,不用再为吃饭而发愁了。
看着夜嗜吃得津津有味,辛半月想了想说道:“夜嗜,我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了?”
夜嗜抬眸,眸色澄澈如寒潭映月。
“当初我是被六级丧尸咬伤才被斯雨川舍弃的。
设身处地想想,要是我是斯雨川,我恐怕也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
但十年的相依为伴,我做不到丢下我的同伴一走了之。”
“怎么,想回去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
夜嗜指尖捏着番茄蒂,他忽而轻笑一声,果肉汁水在唇边洇开一点红痕:“我要是他,我可做不到他那样冷静自持,毫无感情。
只能说,你在他的心里,没有多重要。”
夜嗜说话,丝毫不留情,但心里,已经十分忐忑。
辛半月,真的不想留在一队了吗?
辛半月自嘲一笑。
“你说的,很有道理。
十年的光景,不是一朝一夕。
我早把他们几个,当成了我缺一不可的家人。
那些年,我在拿命护着他们每个人。
即便是遇到不公平待遇,我也没想过要离开他们。
可当被他们舍弃那一刻,我便下定决心:既然道不同不相为谋,志不合不必同行,人生路,各自精彩。
非同道,终将分散,无需强求长聚。
夜嗜,我不回三队了。
至于这个基地,说不定有一天我也会舍弃。”
回三队干嘛?
当他们的出气筒,还是做陈老四的沙包?
她现在觉醒了强大的异能,还拥有了世间最珍惜的种植空间,凭什么还要跪着舔舐他们施舍的残羹冷炙?
至于离开这里,这也不是她的大话。
等她攒够足够多的自保之物,她就会起程去寻那片未被污染的净土——那里没有背叛,没有算计,只有风拂过麦浪的声响,以及她心中真正活下去的希望。
夜嗜挑眉看着辛半月。
他很欣喜她不再念着斯雨川。
但看见她提及“舍弃基地”时眼底的光,却比废土上任何一颗星子都更冷、更亮。
夜嗜突然就笑了。
“这个想法,挺好。
未来的辛基地长,若是有一天你离开这里,请别舍弃我。
不管你去哪里,请带着我一起走,行吗?”
辛半月怔住,抬眸望进他眼里翻涌的星河,一时有些语塞。
她喉头微动,指尖无意识蜷紧衣角,却听见自己声音轻而坚定:“好。”
夜嗜眸光骤亮,仿佛荒原尽头燃起第一簇篝火。
这个基地,其实是烂透了的。
腐烂的根须深扎在权力与谎言的冻土里,每块砖缝都渗着旧日盟约风干的血痂。
弱肉强食,真正投奔过来的幸存者,不是被奴役鞭挞,极力压榨他们的劳动力,就是被扔进实验室里,当作活体实验品反复切割、缝合、注射未知药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