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盯着他的杨幼仪笑容僵住,心中警铃敲响,不着痕迹地挤在他们二人中间,咬着牙。
“文景哥,快坐,我特意给你泡了你最爱喝的茶。”
顾文景一下回神,被她拉着坐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本该喜悦的心突然有些恍惚。
他真的要娶她吗?
热腾腾的杯子入手,他摩挲着把手,出神。
幼仪,你为什么不能懂事一些呢?
嫁给他,他虽然给不了她想要的爱,却可以好好照顾她。
还有谁能比他更用心?
“文景哥!”杨兰泽的牙都要咬碎了,悄悄在他的腰间拧了一下,低声,“你在想什么呢?”
顾文景疼得轻轻吸口气,思绪被打断,扭腰躲开她的手,有些不悦。
她最近的脾气真的越来越爆了。
如果真的要结婚,日后定要提醒她一句才行。
哪儿有姑娘家像她这样的?
幼仪虽然娇气了些,脾气也没这么大。
“哎呦!亲家,您瞧瞧,这俩孩子感情好的,刚见面就座一块了。”
刘春芳笑得见牙不见眼,将手里提着的礼物一一放到桌上,往后看了眼门外围过来看热闹的邻居,抬高了音量。
“这些啊,都是我们家老大特意给兰泽准备的彩礼。不多,三百块加上鸡鸭鱼肉,还有这二十斤白面,十斤大米,三十六条腿也已经让定做了,等回头结婚直接给他们摆到房里去。”
郑保英的眼睛恨不得瞪出来,手不停地在东西上流转,高兴的不知道怎么才好,只能一个劲儿地喊破费了。
邻居们同样羡慕不已,小声嘀咕。
“娘嘞,这加起来,娶个媳妇花了将近六七百?”
“还得是婆家重视啊,以前咱们这边啥时候见过这么多彩礼的?”
“我听说啊,原本老杨想让两家大的配大的,幼仪不乐意,不然这些好东西不就是她的了?”
“要不怎么说人的命天注定,煮熟的鸭子到嘴边了都能让飞咯,她就不是那享福的命。不像兰泽,都快掉进福窝里了。”
“也不至于吧,都是顾家的小子,刘春芳还能太偏心喽?说起来,老二呢,咋还没见他?”
杨幼仪站在最后,也在踮着脚找人。
顾斯年站在角落,看着她的小模样挑挑眉,抬脚踏入拥挤的人群。
“诶,婶子,麻烦让让,不然我踩您脚了可别怪我。”
“叔,你创到我了,再挤一会,我这胳膊腿的可受不住,等会倒您身上您可得带我去医院。”
刘二叔见鬼一样地盯着他。
顾家这个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顾斯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刘春芳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甩着手要往旁边坐,赶紧拽住他。
“不是,你的礼呢?你就这么空着手来了?你这让大家多看笑话?”
顾斯年耸耸肩,回头看,果然他未来的岳父岳母都沉着脸。
邻居也都在嘀嘀咕咕。
“你还说不会偏心,瞧瞧,这边恨不得把家底都搬空了,那边一个子都没。”
“爹娘偏心,小子也不是个好的,平日里就吊儿郎当的,现在订婚这么大的事儿也不上心,以后啊,有的是幼仪受苦的时候。”
“看她的脸,估计心里就不太高兴,要我是她啊,放跑了这么一个金龟婿,换回来一个混子,早就后悔死咯!”
杨幼仪眨眨眼睛,对这话置若罔闻。
对这件事,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顾文景上心是因为人家喜欢,顾斯年又不喜欢她,怎么可能上心?
“喝茶吗?”
她淡定地递过去一杯茶。
顾斯年意外接过:“不生气?”
杨幼仪摇摇头,安静地坐到一边。
希望这场闹剧早日安静下来,她还想去学习会儿呢。
她不生气,刘春芳快气炸了,众人的议论像巴掌一般,一扇扇地落到她的脸上。
刚刚长的面子,又赔回去一大半。
她狠狠地将顾斯年拽到身边,不顾茶水打翻,沾湿了他的裤子,恼怒训斥。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买礼,非把我和你爹的脸都丢光,你才高兴?”
顾德正也沉着脸:“你这小子,平时不靠谱就算了,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你也敢不上心!老子不是早就跟你说了让你自己准备彩礼,到现在俩月了你都没准备出来?”
顾斯年不悦地将裤子往外拽,脱离皮肤,不热不冷道。
“爸,为什么哥的就是你们掏空了家底准备,轮到我了就得我自己准备?”
刘春芳眉头紧皱:“你哥是家里长子,又有出息,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赶紧的,趁现在还没开饭,你去买点东西上来,你爷爷那老头子临走前不是留给你不少东西?”
顾斯年的眼神一厉,猛地抬头。
“我应该说过吧,不许再提那些东西。”
刘春芳被他吓了一跳,在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气急。
“行!老娘不提,你赶紧买东西去,别废话了!”
顾斯年冷冰冰地看他们一眼,走回去啪唧坐在沙发上,坐得稳稳当当。
别说买东西了,连关门的意思都没有。
两口子气得不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敢发飙,只能将怒火憋在心里,厚着脸皮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回来继续和郑保英夫妻说笑。
郑保英应付着他们,给杨文海使了个眼神,让他去将房门关上。
好好的露面子的时刻,居然被老顾家害成这样,真是不讲究!
大门关上,屋里一下安静。
郑保英将心思压下,笑着招呼大家喝水嗑瓜子。
她刚坐下,刘春芳就将茶杯一放,笑眯眯地商议。
“亲家,您看我们这彩礼也都准备好了,婚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我和他爸找人算过了,三个月后啊,就有个好日子,咱们两家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干脆早点办了,早点省心,您看咋样?”
郑保英稍稍蹙眉,下意识看了眼杨兰泽,见她正满脸红晕殷勤地给顾文景倒茶。
"……行,就一个日子吗?"
刘春芳颔首:“我寻思着姐妹俩,婚事一起办热闹些。”
“当然,该准备的东西我们肯定是不会少的,什么都会买双份,绝不会让姐妹俩吃亏。”
“还有斯年的彩礼……这孩子不懂事,等回头我专门给您补一份来。”
郑保英的脸色这才彻底好看。
“行,那就按你们说的办,不过咱们都说好了,可不能委屈我们家丫头,不然我也是不乐意的。”
刘春芳笑着连连点头。
四个大人越说越热闹。
顾斯年的余光一直停在旁边低着头嗑瓜子的小脑袋上。
他发现,她吃饭真的很有意思,像只小仓鼠一般,塞进嘴里一大把后腮帮子鼓鼓地嚼嚼。
他突然轻声问道。
“和我结婚,你真的不后悔吗?”
杨幼仪懵懵抬头,心中吐槽,她后悔有用吗?
她摇摇头。
顾斯年的嘴角微不可察的上扬一瞬。
“斯年!听到没!”
下一秒,刘春芳一巴掌拍到他的腿上。
“过两天,你可得给幼仪送一份彩礼来。这么好的丫头,咱们可不能欺负人家,不给人家彩礼。”
顾斯年抬头:“谁说她没彩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