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幼仪又啃了口肉包子,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顾斯年回头,莫名觉得她这眼神像是饿犬看到了肉骨头吗,让他都有些瘆得慌。
他抖抖肩膀走过来,探头:“怎么才吃一个。”
杨幼仪回过神,捧着还没吃完的大肉包子发愁。
“我真的吃不下了。”
顾斯年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是真吃不下了,还是不喜欢吃肉包子?
怎么吃前吃后看不出什么区别?
他也不嫌弃,捏起另一个三两下塞进自己的嘴里。
“明天你休息,跟我去个地方。”
杨幼仪啊了一声。
怎么都瞄上她的休息时间了。
“我明天有点事,下次行不行?”
顾斯年的脸立马拉下,灌了口水。
“什么事,该不会是要跟我哥他们出去玩吧?”
杨幼仪撇撇嘴,没听出他话里的不对。
“怎么可能?我才不和他们一起呢。”
顾斯年的心里舒服了点。
他就知道她不是个这么不懂事的人。
“那你要去做什么?”
杨幼仪看向收音机:“这个修好了,我想去看看能不能卖出去。”
顾斯年摩挲了两下收音机:“还去上次的地方卖吗?去的话,我现在给你捎过去就是了。”
“真的吗?”杨幼仪兴奋地抬起头,“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这边离信托商店可不算近,走路少说得半个小时。
顾斯年抄起收音机:“没什么麻烦的,你继续上班,如果有人捣乱,就先想办法保护自己,安全第一。”
杨幼仪啊了声,没懂他的意思。
自己好好的上班,哪里来的麻烦?
顾斯年走到门口:“还用上次的售卖方式吗?”
杨幼仪立马点头。
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收购站一下变得安静下来,她前后走了一圈,也没能找到自己能干的活,干脆学之前看的那些管理员,往椅子上一躺,思虑之后的路。
收购站肯定是不能长时间待的,机械厂还是得考。
她原本打算每天晚上回家之后再学习,但是看这边也不算太忙,以后不如把书带过来,一边上班一边学习。
“同志。”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门口响起一番动静,她下意识直起身子,还以为是顾斯年回来了,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满身脏污,头花花白的老爷爷。
她快步走上前去,三步以内就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
平时最爱漂亮的小姑娘,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见他走路踉跄,扶着他的胳膊温声。
“爷爷,请问你有什么要回收的吗?”
老爷爷诶诶的点头,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来几个用完的牙膏皮,还有一双破胶鞋,像是放什么宝贝一样,放到桌子上,只剩下几颗牙的嘴巴,说话漏着风。
“同志,这些东西能花多少钱?”
杨幼仪为难。
桌子上的胶鞋底部还带着一些泥,表面也变得破烂不堪,里面也被穿得黑黝黝的。
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下手。
但老爷爷满怀期望地看着她。
她深吸口气,一狠心一跺脚,拎起胶鞋仔细地看了看,余光却瞥见了老爷爷手上破裂的纹路。
他的脚上,穿着一双远不如胶鞋的布鞋,一路走来,布鞋已经沾满了水。
这些钱,应该对他们来说很重要了。
她抿了抿唇,突然没有那么嫌弃,低头仔细地查看。
“爷爷,牙膏皮现在是2分钱一个,胶鞋的话稍微贵一些,干的胶鞋往往是8分一斤,但是你这个泥巴有点多,我能给你按6分钱一斤,你看怎么样?”
老爷爷的眼里闪过一道失望:“才六分啊,胶鞋不是挺值钱的吗,同志,你能不能再帮忙看看,这些泥是能洗掉的。”
杨幼仪不顾他身上传来的异味,凑近他,温声细语地指着胶鞋道。
“爷爷,抱歉,这是上面定下来的价格,我也没办法,你这个泥巴有点多,按理来说,有些收购员可能就不收了,但我看您来这一趟也不容易,就按中等价收了,本来可能就是五文钱一斤的样子。”
“别别别。”
老爷爷一听慌了,怎么还越谈越少了呢?
“六分,就按六分!”
杨幼仪应声,拿出擦干净的称称了一下,这双鞋有两斤重,但是泥巴看上去就有少半斤。
“爷爷,这个鞋最多只能按一斤七两算,也就是一毛零两分,加上牙膏皮的十分,一共一毛零十二分,您看没错吧?”
“没错没错。”一毛钱,足够买一点肉了,老爷爷兴高采烈地收下钱,感慨。
“听说这儿的废品之后购站重新开了,我还有点儿担心你会像上一个收购员一样不好讲话。你这才是我们的好同志,往后啊,我定要跟大家宣传宣传你,让大家都来你这儿卖东西。”
杨幼仪眉眼弯弯,小心地将他带来的东西都放到角落。
“那我就提前谢谢爷爷了。”
老爷爷呵呵笑着,摆着手弓着腰,一步步缓慢地离开。
顾斯年站在门口看了半天,才走进屋来。
她正乐呵呵地记账,白皙的小手上还沾染了点刚才不小心碰到的泥巴。
他不知碰过多少比这还脏的东西,现在却怎么看怎么难受,将随身的报纸丢过去。
“撕一张擦擦你的手,看把手弄成什么样了。”
杨幼仪这才注意到手背上的东西,轻笑,撕了一点报纸,轻轻地擦两下。
“这有什么,等会下班洗洗就干净了。”
顾斯年靠在门框上,对她的好奇又添了一层。
一向娇气的小姑娘居然能说出这种话,要是顾文景在的话,怕是都要吓掉下巴了吧。
“你的东西我已经交给主任了,这是发票,等过两天卖掉了,我去你家通知你。”
杨幼仪惊喜抬头。
“谢谢!主任没说这个有什么毛病吧?”
“没有,你修得很好,要不是我跟主任打了声招呼,主任甚至都不知道这个你开盖修过。”
杨幼仪被哄得眉眼弯弯,对自己有这个系统,更加的快乐。
“希望以后能多来点这样废旧的电器,说不定还能再换点钱。”
顾斯年哦了声,回眸:“你很想要钱吗?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东西。”
杨幼仪不可思议。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