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杨幼仪挥手,拍开她的手。
两人的距离极近,杨兰泽甚至能看清她眼底自己愤怒的模样。
“不放过我?搞搞清楚吧,你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有威胁我的功夫,赶紧去催顾文景帮你迁户口吧,不然,下一个要下乡的,可就是你了。”
她笑着回屋。
杨兰泽留在原地,崩溃的尖叫一声。
“妈!”
郑保英瞪她一眼:“妈妈妈,现在知道叫妈了,我让你别举报的时候咋不听我的,好了吧,工作没了!”
杨兰泽气的往沙发里一摔,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抽抽噎噎。
“还不是因为她气我!”
郑保英也恼杨幼仪的小气,到底没舍得再骂下去,沉着脸往她身边一坐,沉默了良久道。
“算了,眼瞅着马上就该结婚了,再说别的也来不及了。”
“我明天让村里人带个口信回去,让你姥他们提前来,咱们借借他们的钱,好歹先把婚宴办了再说。”
杨兰泽哽咽着不说话。
她一直以在镇上住为荣,每次回姥姥家,看着那黄土乡下,她虽然没说,心里也是有骄傲的。
但如今,她居然需要向她看不起的人借钱。
杨幼仪!
说到底,都赖她!
她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她红着眼睛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杨幼仪起来时,家里已经没人了,心情舒畅地吃完早餐,她骑着车前往织布厂。
今天顾斯年难得没在楼下等着。
或许是觉得织布厂比较近,没有必要?
她也没多想,步入人流之中,突然侧边一辆自行车超了过来,一个甩尾停在她的面前。
她吓了一跳,赶紧刹车,抬头,火气噌噌噌的往上窜。
“顾文景!你要干什么?不想活了别影响我好吗?”
顾文景的脸色如墨。
果然,老话说的没错。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曾经乖乖软软,一跟他说话就脸红的小女孩,如今居然满口脏话。
他失望至极:“幼仪,你怎么能变成这样?”
杨幼仪气笑了:“我变成什么样了,和你挡我车前面有什么关系?”
她说着,车把一拐,准备离开,不和他耽误时间。
顾文景长腿一迈,下车,拽着她的车把不许她走。
“幼仪,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而已,兰泽是不是被你气哭的?”
“你因为嫉妒她的工作比你好,故意举报她,把她的工作搞掉了?你的嫉妒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杨幼仪无语。
她早该知道,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她上班的时间比较紧,不想和他过多纠缠,将事情的原委大致说了一遍。
哪知,顾文景下意识道。
“她只是孩子心性,觉得这两天和你关系不好才会举报你,你怎么能和她计较,故意搞她呢?”
“你之前都是很温柔很善良的人,是不是顾斯年把你给教坏了?”
“我就知道你和他学不了什么好。幼仪,你听我的,取消和他的婚礼吧,他真不是什么好人。”
“小的时候,爸妈为什么带着我不带他,不就是因为他在爷爷那边把别人的头给砸破了吗?”
“还有啊,他还会帮着爷爷撒谎,明知道爸妈赚钱有多不容易,就……”
顾斯年今日只是临时办了点事,晚出门了一会儿,没想到就听到了这么一番话。
他站在墙角之后,眼睫下垂,在脸上落下一片阴影。
苏靖哲恨得牙痒痒,攥着拳头恨不得上前给他一拳。
“顾文景这个狗东西,多大了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告黑状,他明知道你揍那个小屁孩是因为小屁孩手贱敢推你爷爷。”
“不行,我受不了了,我现在就过去好好教教他,什么叫是非分明!”
顾斯年一把捞住他,没有说话。
苏靖哲还想说什么,都被他斜过来的一记冷冰冰的眼神压下去了,只能将一口气憋在心中,提心吊胆地看着杨幼仪,生怕她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小的时候,就有朋友因为顾文景的话误会顾斯年。
现在,虽然顾斯年嘴上没有承认对她的在乎,但他看的出来,杨幼仪对其来说的不一般。
如果杨幼仪真的和之前的那些人一样的话,他都不敢想顾斯年会怎么样。
顾文景还在得吧得吧的诉说曾经看到的恶行。
杨幼仪看了好几次手表,终于耐不住了,车子一撑,下车,一下将他推到一边,比他低了一个头的身高,看起来反而气势更浓,声音清脆。
“顾斯年是什么样的人,我会自己去了解,轮不到你在我面前叽叽歪歪。”
“你说他人品不好?在我眼里,你比他烂多了!起码作为兄弟,他不会在外面说你的任何坏话!我要是真听你的不和他结婚,那才是千古第一大傻子!”
“让开!再挡道,我就报警抓你了!”
说着,她气势汹汹的推车离开。
顾文景被她吓到,一时间竟然忘了阻拦,等回过神来后,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之中了。
他气的直磨牙,又无可奈何,只能重新推开自己的车,低声咒骂。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我等你以后跪在我面前求我的时候,看我到时候帮不帮你!”
他踹开撑子,准备离开。
顾斯年一步步的来到他的面前,轻笑。
“你等谁跪你面前啊?”
顾文景的身体一震,惊慌抬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连人带车被拖进了小巷子里。
这一天,整个机械厂都看到了他鼻青脸肿的过来上班。
他实在是呆不下去,刚露面就请假跑路回家。
回到家,对着镜子看了半天,顾斯年说的最后一句话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
“一个连几百块都凑不出来的人,指望有几万的人跪在你的面前,刚刚白天还是回家做梦去吧。”
爷爷!
那个死老头子!
居然给了他几万!
难怪,难怪无论什么,他都能压自己一头,出尽风头!
顾斯年!
顾文景摩挲着脸上的伤,脸上的阴云一点点的增加。
一个小时后,他下定决心,推开门去找了呈会。
(备注:呈会:谁家有困难,就牵头组织一个会,每个会员出钱,用钱的人要付很高的利息)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