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期待了?
怎么可能。
以他如今的财富地位,怎么会期待一枚领带夹。
他神色寡淡地看着卷成团的白色文件,让章程离开。
房门刚关上,又被推开了。
“姐夫。”
沈惊鸿小脸红扑扑的,脚步东倒西歪朝他走来,三步并作两步摔入他怀中,乱晃的手将桌面的文件扫落一地,连带着礼盒也被扫到地下,盒子里面被粉色丝带捆成一团的离婚协议书滚到了角落。
她坐在他怀里,细软的双手缠上他的脖子,吐气如兰,“姐夫,人家的头好痛呀?”
“我让人送醒酒汤过来。”他声音温和。
迷离的视野里,男人英俊的脸难得柔和,让她心跳加速,“醒酒汤好苦,要姐夫喂我。”
“好。”
男人低磁的嗓音在寂静的深夜,尤为勾人。
她满足地勾起嘴角,软绵绵地靠着他下楼。
…
林岁暖与同事们为慈善拍卖会善后,已是深夜,干洗店早已关门。
她只好手洗风衣,放入烘干机烘干,打算明早和计划书一起送去谢氏。
洗完澡后,她将风衣从烘干机取出熨烫。
从前这些事,她是不会的。
嫁给傅时浔之后,她总想为他做点什么,便跟着吴妈慢慢学了起来。
临睡前,她接到霍知行的电话。
“师兄,解决了。”
“嗯,”霍知行转了话题,“什么时候能来科研所就职?”
“15号之后。”
等选出新主席交接完,她就可以去研究所。
“半个月的时间熟悉同事和任务也差不多。”霍知行关心道,“岁暖,离婚的事需要帮忙吗?”
“师兄,暂时不用,我已经委托律师了。”林岁暖知道霍知行关心自己。
他们的关系不止师兄妹,霍知行的父亲霍合和她的母亲林靖如如今是亲密的恋人。
“你母亲那边有打算说吗?”霍知行问。
“请师兄为我保密。”
她母亲身体不好,怕她受到刺激影响病情,“我想等事情顺利解决再和她说。”
“好,晚安,岁暖。”霍知行声音柔和。
“嗯,晚安。”
林岁暖挂了电话,看着碎裂的红宝石项链,她不能任由沈惊鸿胡作非为,明天要回去一趟把母亲给她陪嫁的珠宝全部带走。
她吃了感冒药,迷糊睡着后。
一辆疾驰的红色跑车朝她冲来,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如神祇一样的男人突然出现挡在她的面前,刺耳的刮擦声冲刺耳膜……
疼痛布满四肢百骸。
她额头布满细汗,骇然睁眼,入目的是星光顶的天花板,才意识到刚才是噩梦。
身子蜷缩成一团,深呼吸缓解全身的紧绷。
心理医生曾告诉她,她之所以持续梦到那场车祸。
是因为司机肇事逃逸至今。
她心里的不忿与不安达到了顶峰。
但经过治疗,她已经很久没做过这个梦了。
怎么突然又梦到了。
不过一个梦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林岁暖缓了会,因全身冷汗,沐浴后赶去医院。
今天是第一批白血病儿童做手术的日子。
她需安排好院方医生和护士一系列的事情,与院方做费用交接。
陪着家长们等待时,因早餐未吃,有些低血糖,林岁暖留下爱丽丝,前去医院的食堂。
路经妇产科,撞见傅时浔和沈惊鸿。
“傅总,沈小姐的身体经过这段时间调整恢复得很好,到了最佳生育期,可以安排试……”妇产科主任的话,被沈惊鸿一个眼神打断。
沈惊鸿趾高气扬地摸着小腹,鄙夷看她,“姐姐,你不要误会。”
“爸妈不在家,姐夫陪我做一个身体检查而已。”
男人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视线淡淡划过她的脸。
她从来不知道他能这么虚伪。
他已经试图和另一个女人生育,前晚竟然还想跟她生孩子。
她面无表情与他们擦肩而过。
处理完医院的事,林岁暖赶去谢氏集团。
走入大堂,便见到谢翡的助理吴礼序,是昨晚发现风衣里面的文件后联系的。
林岁暖跟着吴礼序来到顶层总裁室。
“林小姐,谢总在开会,请您在办公室稍等。”
“嗯。”
吴礼序毕恭毕敬离开。
林岁暖环视偌大的总裁室,黑灰白色调,显得静谧而严谨,墙上挂了三幅抽象画。
幼时的软弱,少时的倔强,长大后的意气风华。
第一幅是庄严的法院,第二幅是苍白的医院,而第三幅她戴上了学士帽。
女孩的脸是模糊的,可这些画面却让她感同身受。
父母离婚开庭,她是最小的证人。
母亲一蹶不振,她是唯一守候。
当她长大后……
门外的脚步声拉回她的思绪,瞎想什么呢?
她怎么可能会是画中的女孩。
抽象画,顾名思义,见仁见智罢了。
她淡淡抬眸,看着斯文英俊的男人朝她走来。
她羽睫轻颤,他穿着她昨晚在礼服馆匆忙套上的那件深灰色格子西服,是高奢品牌的春夏新款,整座海城唯一件。
西装革履衬托他精英范十足,而昨晚的风衣让他多了一丝随性洒脱。
建模脸,军旅人的英挺身姿,穿什么都帅。
林岁暖不禁感叹,上帝到底为谢翡关上哪扇窗,他在清大留下的记录至今无人可超越。
“林小姐?”
男人低醇的声音传来,林岁暖才自觉失态,忙将袋子递给她。
她礼貌一笑,“谢总,风衣已经洗过,计划书也在里面。”
“我发现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文件,只翻看了一眼。”
她担心涉及商业机密,解释道。
男人伸手接袋子,她抽回时手指无意识划过他的手指。
突感唐突,她抬眼偷看他,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才放心下来,视线划到他的手,他骨节修长的手轻轻捏着绳子,手背青筋凸起,充满力量感。
谢翡落座办公椅,拿出计划书,翻了一遍,缓缓看她,“麻烦你了。”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她突然想起前两天见面的事,“谢总,你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顿饭表示感谢。”
这是上次答应过的。
“好。”
男人喉结微滚,眼底翻涌不易察觉的暗沉,看了她一眼,见她从皮包内拿出手机,绯色唇瓣微扬。
“我给师兄打个电话,看他有没有时间一起。”
他眼波凝结成霜,轻轻将目光投向了窗外,给她淡淡的回应“嗯”。
男人却在下一瞬,长腿一跨,起身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他掌心温热,薄茧摩挲过她的手背,有细微的麻意袭来。
她诧异抬眸,看见他眼底的阴郁,“边走边打。”
她感到不适地将手收回,可男人握得很紧,还将人轻轻往外带。
林岁暖从未跟傅时浔以外的男人这样子接触,心里不适感翻涌,用力将手抽回,刻意地和谢翡拉开了距离,有些生气地看向他,欲开口时双眸瞠大,抓着谢翡的手臂,将他轻轻推开,绕过他走到了落地窗前,透过淅沥的雨水,不甚清晰的视野里,不远处的傅氏大厦,总裁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一男一女上演了极致的拉扯,搂搂抱抱摔入沙发。
她突然了然,前三次见面绅士的男人为什么突然想拉她离开。
是不想让她看到这一幕,徒增伤感吗?
脑海浮现妇产科医生的话,沈惊鸿处于最佳孕育期。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
白日宣淫。
“谢总,我工作上有点事需要处理,改天再请你吃饭。”她握着手机的手指骨发白,强撑体面,见男人回以一个默然的眼神,点头离开。
林岁暖回到傅氏慈善基金办公室,埋头项目进度,想尽快交接离开。
天边擦黑,又至夜深。
手机响起,她才回过神来。
“暖暖,现在回老宅一趟。”来电的是傅崇山,她的公公。
傅家和沈家是世交,跟着妈妈离开沈家之前,傅崇山待她很好。
爸妈离婚时,傅崇山劝过沈正元好聚好散。
她后来能嫁给傅时浔,也是傅崇山成全的。
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
她不想驳了傅崇山的面子。
“好,我马上过去。”
她驱车赶到老宅,进门便听到沈惊鸿低泣。
客厅气氛冷凝,桌面放着一个平板电脑。
媒体头版头条,#惊!顶级豪门掌权人移情别恋出轨妻妹#
上面是昨晚傅时浔和沈惊鸿离开宴会时的照片,媒体特意放大沈惊鸿无名指的粉钻。
傅崇山眉目森严。
沈正元训斥着沈惊鸿,沈母谢施语护着沈惊鸿,一旁的宋晚云劝着傅崇山消消气。
她大致看明白了。
他们的绯闻曝光了,傅崇山得知两人的绯闻,找沈家要个说话。
照理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要怪罪也是两个人一起。
只是沈傅两家并驾齐驱的势头,早由傅时浔掌管傅氏之后打破,傅氏腾飞发展,已将沈家甩在身后。
实力不足,哪怕做了亲家,沈家还是硬生生矮了一截。
“暖暖,你和爸爸来一下书房。”傅崇山见她进来道。
她点了点头,迎着沈正元和谢施语不善的目光,跟着他进了书房。
想不到傅时浔也在。
他坐在梨花木的太师椅上,端得玉树兰芝,见傅崇山进来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他素来这样,不将人放在眼里。
傅崇山也没怪罪,“暖暖,爸爸知道出了这样的事你心里是最不舒服的。沈惊鸿爸爸教训过了,你父亲也答应好好管教,以后不叫她缠着时浔。”
“出了这样的丑闻,公司明天的股价一定跌停。”
“爸爸给你们两安排了一次采访,希望你能配合一下。”傅崇山两鬓霜白,眉间倦怠,双眸血丝斑驳,人原本在京市参加商界代表大会,匆忙赶回,可见事情严重性,“暖暖,夫妻本为一体,荣辱与共,爸爸希望你明白这个道理。”
“无论发生什么,爸爸永远支持你,我只认你这个儿媳妇,谁来都不行。”
傅崇山苦口婆心,拉起她的手放到了傅时浔掌心。
凉意袭来,她垂眸看去,见男人虚握她的手,脑海浮现他和沈惊鸿在总裁室拉扯的一幕,她将手抽回,点了点头。
她可以帮傅崇山,当还傅伯伯那些年仗义执言,对她和她母亲的怜爱,但她绝不会再和傅时浔荣辱与共。
出来时,她与傅时浔上车回家,沈惊鸿看着他们并肩离开时,咬碎银牙的嫉妒目光,她倒是有一瞬的爽感。
保姆车缓缓抵达别墅门口,记者们争先恐后为他们拍照。
傅时浔先下了车,她刚站稳,后腰突然被他大手攥住,人被拉近,腰身轻撞他的小腹,脸被他抬起,冷淡的脸,性感的唇近在咫尺逼近。
她猝不及防时,他吻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