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字档终极试炼,一月后开启,试炼之地在断魂谷。”五叔继续道,字字清晰,“谷中不仅有天然险地、秘制机关,还有其他参选杀手的暗算,更有天字档高手坐镇考核。能活下来,才算通过第一关;能拿到谷中藏的‘天字令’,方有资格踏入天字档。”
他顿了顿,补充道:“往年参选者,能活下来的不足三成,你好自为之。”
“我知道了。”清辞颔首,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跃跃欲试的锋芒。这一年的沉淀与拼杀,并非只为一个选拔资格,她要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唯有踏入天字档,才能接触到归寂阁的核心,才能寻得关于自己身世的蛛丝马迹。
“回去吧,好好准备。”五叔挥了挥手,重新转过身望向崖下的云雾,“记住,试炼之中,最凶险的从非机关陷阱,而是人心。守住本心,莫要被仇恨、野心蒙蔽了双眼。”
清辞再行一礼,转身离去。走到崖边入口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五叔的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孤寂,却又带着不容撼动的威严。她握紧怀中的黑鹰令,指尖再次抚过腕间的鲛绡镯,心中愈发明白,五叔从不是要将她培养成一枚纯粹的利刃,而是要让她在这波诡云谲的归寂阁中,做自己的主人。
返回偏院时,青砚正倚在院门外的老槐树下,背着一把长剑,玄色劲装沾着风尘,想来也是刚完成最后一桩任务。见她回来,他直起身,开门见山:“你去见五叔了?天字档选拔的事,定了?”
清辞点头,没有隐瞒:“一月后,断魂谷试炼,需取天字令。”
青砚眸色微变,断魂谷的凶险,他早有耳闻,目光落在她腕间的鲛绡镯上,沉默片刻,终是沉声道:“我也超额完成了任务,同样获得了资格。试炼之中,我不会插手你的事,各凭本事,但也绝不会让旁人暗害你。”
清辞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在这冰冷的归寂阁中,人人皆为自己而活,唯有青砚,是与她并肩拼杀的对手,亦是可以托付后背的战友。她颔首:“多谢。”
两人相对而立,寒风卷着落叶掠过老槐树,却吹不散彼此间的默契。他们是对手,要争那枚天字令;亦是战友,要在断魂谷的凶险中,各自活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清辞进入了最紧张的准备阶段。她将黑鹰令贴身藏好,日日打磨双刀与腰间短刃,将这一年悟的招式融会贯通;又翻出五叔送来的断魂谷地形图,反复研究,标记出险地与机关所在;再将鲛绡镯中的柳叶镖、透骨钉重新淬毒,以指尖反复试按暗扣,确保弹射机关灵敏无声,迷烟包也以新的油纸层层加固,确保使用时万无一失。
五叔依旧未曾露面,却派暗卫送来了一卷断魂谷机关详解,还有一瓶能解百毒的清灵丹,依旧是不多言,却次次提点在关键处。清辞将这些东西一一收好,心中愈发笃定,自己的路,终究要靠自己走,但这一路的提点与照拂,她记在心里。
试炼前一日,夜色渐浓,黑石堡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唯有偏院的烛火依旧亮着。清辞坐在桌前,指尖依次抚过双刀、短刃与腕间的鲛绡镯,脑海中回响着五叔的话:“最凶险的,是人心。”
她知道,断魂谷的试炼,不仅是身手与心智的较量,更是人心的考验。她要面对的,不仅是陌生的杀手,还有阁中两派的拉拢与暗算,唯有守住本心,握紧手中的刃与腕间的暗器,才能活下来,才能拿到天字令。
窗外,月光皎洁,洒在院中,一片银白。清辞吹灭烛火,闭目养神,养精蓄锐,等待明日的试炼。她是青梧,十一岁的年纪,却已在刀光剑影中走过一年,在归寂阁的杀道上步步生锋。
断魂谷的风雨即将来临,天字档的大门正在向她敞开,而她的刃与腕间的暗器,早已准备就绪。
天刚蒙蒙亮,清辞便收拾妥当,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斜挎双刀,内侧藏着五叔赠的短刃,腕间的鲛绡镯紧贴肌肤,怀中揣着黑鹰令与清灵丹,行囊背在身后,只装着伤药与干粮,简洁而实用。推开门,青砚已在路口等候,同样一身劲装,长剑背在身后,神色沉凝,周身散着与她相似的冷冽气场。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并肩抬步,往断魂谷的方向而去。
晨光初露,洒在两人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行至黑石堡外的乱石岗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三道身影从巨石后走出,皆是地字档的杀手,脸上带着恃强凌弱的桀骜,目光在清辞与青砚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身形更显清瘦的清辞身上。
“这不是归寂阁最有名的小杀手青梧吗?”为首的壮汉咧嘴一笑,手中长刀在掌心拍得啪啪响,“十一岁的娃娃,也敢去断魂谷送死?不如趁早把资格让出来,省得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话音未落,左侧一名瘦高杀手便身形一动,手中短匕直刺清辞后心,动作快而狠,显然是想趁其不备下死手。青砚眸光一沉,长剑欲出,却见清辞身形未转,左手腕微侧,指尖轻按鲛绡镯暗扣,一道银光无声射出,直取瘦高杀手的腕脉。
“噗”的一声轻响,柳叶镖正中其腕脉,那杀手只觉腕间一麻,短匕“哐当”落地,整只手臂瞬间失去力气,瘫软下垂。
变故只在一瞬,为首的壮汉与右侧的疤脸杀手皆是一愣,随即面露狠色。“这小娃娃还有些手段!”壮汉怒喝一声,挥刀直劈清辞面门,刀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清辞足尖点地,身形如燕般向后掠出数尺,避开刀锋的同时,右手已拔下腰间一柄短刀,寒芒直逼壮汉咽喉。青砚亦拔剑出鞘,长剑斜挑,拦下欲从侧方偷袭的疤脸杀手,剑刃相击,发出“铮”的脆响。
“找死!”壮汉见一招未中,愈发暴怒,长刀连环劈砍,招招狠辣。清辞却不与他硬拼,身形辗转腾挪,凭借小巧的身形在刀影中穿梭,双短刀时而劈砍,时而刺挑,招招不离壮汉周身要害。她的双刀术本就以巧劲见长,如今配着趁手的玄铁短刀,更是灵动至极,不过数回合,便已逼得壮汉连连后退,额头渗出冷汗。
另一侧,青砚与疤脸杀手也打得难解难分,青砚的剑法沉稳凌厉,招招制敌,疤脸杀手虽身手不弱,却渐渐落了下风。
清辞觑得一个破绽,左手腕再次微抬,指尖轻扣暗扣,第二枚柳叶镖无声射出,正中壮汉膝弯。壮汉吃痛,膝盖一软,单膝跪地,长刀也偏了方向。清辞抓住时机,欺身而上,双短刀交叉抵在壮汉颈间,寒芒贴肤,冷声道:“滚。”
壮汉颈间肌肤被刀刃划破,渗出血丝,他看着清辞眼底的冷冽,竟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连滚带爬地起身,扶着那名腕脉中镖的瘦高杀手,与疤脸杀手对视一眼,狼狈地转身逃窜,转瞬便消失在乱石岗的密林之中。
清辞收刀归鞘,抬手摩挲了一下腕间的鲛绡镯,暗器弹射的微麻感还在指尖,这枚镯子,果然没让她失望。
青砚也收剑入鞘,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的鲛绡镯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许:“这镯子的玄机,倒是精妙。”
清辞淡淡颔首,指尖拭去刀上的一丝血渍:“不过是防身罢了。”
乱石岗重归寂静,唯有风吹过碎石的轻响。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抬步继续前行,断魂谷的方向,云雾缭绕,前路未知,但他们的刀与剑,早已蓄势待发。
晨光渐盛,将两道并肩的身影,映刻在通往断魂谷的漫漫长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