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烈脸色涨得通红，却被谢临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只能狠狠瞪了清辞一眼，咬牙喝道：“走！”

四名杀手如蒙大赦，收了兵刃便要跟着燕烈退走。清辞却没打算放他们走，脚下一点，身形如燕掠出，双短刀横斩，刀风卷着碎石，直逼燕烈后心：“杀了我们，就想走？”

燕烈回身横刀格挡，“铮”的一声巨响，刀身震得他虎口发麻，踉跄着后退两步。他又惊又怒，却不敢恋战，甩袖道：“撤！”

几人狼狈退入迷雾，转瞬便没了踪迹。清辞收刀而立，指尖抚过刀身的血痕，眸色冷沉：“留着他们，只会后患无穷。”

青砚缓步走来，长剑归鞘，沉声道：“谢临在此，我们不宜久留。”

谢临负手而立，笑意温软，眼底却藏着阴鸷：“青梧姑娘倒是心狠。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们要去陨星台？”

清辞抬眸，目光锐利如刀：“与你何干？”

谢临的目光重新落回清辞身上，笑意更深：“姑娘若愿归顺影尊，陨星台的九曲迷阵，我可助你破之，天字令，也可拱手相让。”

“我从不属于任何人。”清辞冷声道，双短刀微抬，做好迎战准备，“想拦我，便动手。”

“倒是有骨气，和墨五一个性子。”谢临轻叹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狠戾，“既然不识抬举，那便只能让姑娘留在这乱石滩了。”

话音落，四名玄衣杀手同时发难，皆是天字档的身手，招式凌厉，杀气更甚方才的燕烈等人。清辞与青砚瞬间迎上，双短刀与长剑交织，寒芒在迷雾中闪烁，兵刃相击之声震耳欲聋。

谢临负手立于一旁，冷眼观战，偶尔抬手射出一枚银针，专挑清辞与青砚的破绽，阴狠毒辣。清辞一时不慎，肩头被一枚银针擦过，虽未中要害，却也渗出血珠，那银针上淬了麻散之毒，肩头瞬间传来一阵麻木感。

“小心，银针有毒！”青砚沉声提醒，长剑舞得更急，替清辞挡下一侧的攻击。

清辞咬了咬牙，运功压下麻木感，左手腕鲛绡镯的挂坠被她拧开，四柄透骨钉握于掌心，借着缠斗的间隙，指尖一弹，透骨钉带着劲风，直取谢临面门。她知道，谢临才是关键，不除了他，今日难脱重围。

谢临没想到她竟敢铤而走险，慌忙侧身避开，却被一枚透骨钉擦过脸颊，划出一道血痕。他面色一沉，不再袖手旁观，手中出现一柄软剑，软剑如蛇，直取清辞心口，招式刁钻至极。

清辞双短刀格挡，软剑却灵活地绕开，缠向她的手腕，想要缴了她的兵刃。危急关头，她忽然松手，任由双短刀落地，反手抽出腰间墨五赠的短刃，短刃薄利，贴着软剑削去，竟将软剑削断一截。

谢临眸光骤缩，这短刃的材质，竟如此不凡！

趁他失神的瞬间，清辞俯身拾起双短刀，足尖点石，凌空跃起，鲛绡镯中最后一枚透骨钉射出，直取他咽喉，双短刀则紧随其后，封死他所有退路。

谢临慌忙后退，却还是被透骨钉擦过脖颈，血珠渗出。他看着清辞眼底的锋芒，竟生出一丝惧意，这十一岁的小姑娘，竟有如此狠戾的身手与心智。

“撤！”谢临沉声喝道，不敢再恋战，带着四名玄衣杀手，迅速隐入迷雾之中。

乱石滩重归寂静，只剩满地狼藉与血迹。清辞收刀归鞘，肩头的麻木感愈发强烈，她扶着一旁的巨石，咳出一口血，那麻散之毒竟如此霸道。

青砚快步走来，从行囊中取出一瓶解毒丹，递给她：“这是我师傅秘炼的清毒丹，能解百毒，快服下。”

清辞接过丹药，吞入腹中，片刻后，麻木感渐渐消散，只是肩头的伤口依旧疼痛。她靠在巨石上，抬手摩挲着腰间的短刃，墨五的东西，果然都是保命的。

“谢了。”她淡淡道。

青砚摇了摇头，俯身拾起她方才落地的双短刀，擦去上面的血渍，递还给她：“陨星台不远了，九曲迷阵，怕是不好闯。”

清辞接过短刀，归鞘系好，眸色坚定：“不好闯也要闯。”

她抬手将鲛绡镯的挂坠拧好，又检查了一遍暗器，确认无误后，与青砚相视一眼，两人抬步，朝着谷心的陨星台走去。

青砚望着她坚定前行的身影，喉间轻应一声：“好，便陪你闯这九曲迷阵。”

两人不再耽搁，循着苏湄所言的方向往谷心去，迷雾渐次稀薄，前路渐渐露出嶙峋石台的轮廓，陨星台便立在迷阵中央，台顶隐约有微光流转，该是天字令的光华。而迷阵外围，以黑石为界，布着九道曲折石径，石径旁生着奇诡的墨色花草，花瓣沾着晨露，却泛着幽冷的光——是归寂阁特制的引魂草，花香能乱人心神，稍不留意便会陷入幻境，困死阵中。

清辞抬手捂住口鼻，指尖捏出一枚银针，刺破指尖，以鲜血点在眉心，压下引魂草的迷乱之气，墨五曾教过她，归寂阁的迷阵，最忌心浮气躁，以血定神，方为破局之法。青砚亦依样施为，长剑横在身前，剑刃映着石径，照出暗处隐约的机关纹路。

“九曲迷阵，九道石径，唯一条通陨星台，其余皆是死路。”清辞俯身抚过黑石上的刻纹，纹路扭曲如蛇，是归寂阁的迷阵符印，“符印逆刻，该是倒序破局，从第九道石径入。”

她说着抬步迈入最西侧的石径，青砚紧随其后，低声道：“真不知该说你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真的有勇有谋，竟能一眼看破迷阵符印。”

清辞脚步未停，眸光凝着前方石径：“墨五教过我归寂阁的阵术刻纹，不过是依样判断罢了。这迷阵诛心又藏杀，小心为上。”

话音刚落，脚下石砖忽然下陷，清辞足尖一点，反手扣住青砚的手腕拉着他跃向旁侧石棱，方才站立的地方，瞬间射出数十枚淬毒弩箭，钉入对面石壁，箭尖泛着黑紫，触之即死。

“阵中步步是杀。”青砚低喝，长剑劈砍，格开从石缝中突然窜出的铁索，铁索上带着倒刺，刮过石棱，火星四溅。

清辞腕间鲛绡镯暗扣轻按，一枚透骨钉射出，精准钉入石缝中机关的机括，“咔哒”一声，铁索瞬间缩回。青砚看着那处彻底静止的石缝，眸底闪过赞许：“倒是精准，这镯子的暗器，被你用得炉火纯青。”

“不过是练得多了。”清辞淡淡应着，眸光扫过前方，石径尽头立着两面铜镜，镜面皆光洁如秋水，镜旁黑石各刻一字，合为“妄念”，笔锋阴鸷，似是用鲜血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