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尸群嘶吼依旧刺耳,腐烂的爪牙拍击防盗门的闷响如同催命鼓点,叶凡握刀的手稳如磐石,耳尖精准捕捉着消防楼梯口那两道细碎的脚步声——那两个心怀鬼胎的男女,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绕开扎堆的丧尸,一点点朝玄关方向挪动。
他们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连呼吸都压到极致,指尖攥着不知从哪捡来的碎玻璃,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狠厉,目光死死锁定这扇纹丝不动的防盗门,显然认定了门后藏着足以活命的海量物资。
叶凡眼底寒意更盛,正要借着门后优势,等他们靠近便开门瞬杀,楼道尽头的楼梯口,却突然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紧接着,是丧尸骤然转向的嘶吼!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
本该被苏瑶、李强尸体吸引的尸群,猛地调转方向,浑浊的眼球死死盯住楼梯口,拖着腐烂的肢体,摇摇晃晃地蜂拥而去,原本围堵防盗门的丧尸瞬间散去大半,只剩下两三只还在机械性地拍打着门板。
是那两个窥伺物资的男女慌了神,其中一人脚下打滑,撞在了楼梯扶手上,发出了细微声响,彻底惊动了尸群!
“跑!快跑啊!”
惊恐的尖叫撕破楼道的死寂,刚才还野心勃勃的两人,此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楼下狂奔,可尸群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跑在后面的女人只发出半声惨叫,便被扑上来的丧尸按倒在地,撕咬声、哭喊声瞬间被浑浊的嘶吼吞没。
另一个男人连头都不敢回,连滚带爬地冲下楼梯,很快没了声响,只留下楼道里愈发疯狂的尸群,在楼梯口来回游荡,啃食着残留的血肉。
叶凡挑了挑眉,松开了握在门把上的手。
不用他动手,这些自寻死路的猎物,已经被尸群吞噬,省了他一番功夫。
他收回直刀,靠在玄关墙边,闭目养神,耳中依旧警惕地监听着门外的一切动静——末世之初,混乱只会不断升级,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带来致命危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火光渐渐黯淡,夜色彻底笼罩整座城市,只剩下丧尸的嘶吼、远处的爆炸,以及偶尔传来的绝望哭喊,在死寂的城市里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楼道里的尸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零星几只在原地游荡,啃食着残留的血肉,声响微弱了许多。
就在叶凡准备转身回到客厅,继续整理物资、打磨武器时,一阵极其虚弱、带着强忍痛楚的敲击声,轻轻落在了防盗门上。
不是粗暴的砸门,也不是恐惧的拍击,而是小心翼翼、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叩击,三下,停顿,再两下,带着极致的疲惫与绝望,却又刻意控制着力度,生怕惊动楼道里的丧尸。
紧接着,一道纤细、沙哑、带着陌生感的女声,隔着门板,微弱地传来:
“里面有人吗……我是和你同校同班的诺拉,开学见过一次……求你,开开门,我快不行了……”
声音很轻,带着止不住的颤抖,还有伤口撕裂的痛哼,没有半分刻意伪装,只有濒临死亡的真实无助。
叶凡眉头微蹙,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丝模糊的印象。
同班,诺拉。
仅此而已。
开学大典上远远瞥过一眼,个子纤细,不爱说话,全程独来独往,一整个学期,两人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任何交集,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他没有半分情绪波动,缓步走到门边,声音冷得没有温度:“有事?”
门外的人显然没想到会得到回应,愣了一瞬,随即声音里掺上一丝微弱的希冀,却依旧压得极低,不敢惊扰丧尸:“我被丧尸抓伤了,没水没药,无处可去……这栋楼我只知道你是同班同学,求求你,让我暂避一时,我不会添麻烦……”
叶凡不会因为一句“同班”就心软,前世连挚爱、好友都能痛下杀手,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更不足以让他卸下防备。
他没有开门,指尖掀开通风口的遮挡,透过狭小的缝隙朝外望去。
楼道昏暗的光线下,一道纤细身影蜷缩在墙角,长发凌乱黏在惨白的脸颊,额角渗血,左臂衣袖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血肉模糊,污血与灰尘混杂,触目惊心。她穿着简单的休闲装,早已被血污浸透,浑身发抖却死死捂住伤口,连呼吸都不敢加重,那双眼睛里只剩恐惧与疲惫,没有算计,没有贪婪,更没有觊觎物资的歹意,只是纯粹的、走投无路的求生。
不远处,一只丧尸正缓慢游荡,只要她发出半点声响,瞬间就会被扑杀撕碎。
叶凡的目光死死钉在她的伤口上——丧尸抓伤,感染高危,数小时内就可能尸变,这是致命隐患。
似乎察觉到他的审视,诺拉咬着唇,声音发颤却保持着理智:“我知道很危险……你若不愿意,我现在就走,绝不纠缠。”
她撑着墙想站起身,可伤口剧痛让她踉跄倒地,脸色惨白如纸。
叶凡依旧冷漠,却在快速权衡利弊。
独自死守堡垒,看似安全,却要独自承担警戒、搜集、维修、作战所有风险,长期下来必死无疑。一个有自保能力、无恶意、可救治的陌生人,远比孤身一人更有生存优势。
诺拉的伤口仅为皮肉抓伤,未伤及血管,丧尸唾液未深度侵入,以他充足的药品,完全可以清创消毒、阻断感染,救下她的命。而她身形灵活,眼神镇定,并非只会哭喊的废物,稍加约束,便是一个可用的帮手。
至于“同班、一面之缘”,在他眼里毫无意义,他只看价值,只讲生存。
门外的诺拉眼中最后一点光亮即将熄灭,她已经做好了死在尸群口中的准备。
就在此时,防盗门内传来锁链松动的轻响。
咔哒。
第一道锁,解开了。
诺拉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门板。
叶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冷硬、刻板,没有丝毫人情味,是末世最残酷的规则:
“我可以让你进来,但有三个条件。”
“第一,进入后一切听我指挥,不许碰任何物资,不许乱走,不许多问。”
“第二,你身上的所有武器、工具,交由我暂时保管,用时再发。”
“第三,一旦出现尸变征兆,我会立刻将你扔出门外,绝不手软。”
“同意,点头。不同意,现在滚。”
没有同情,没有念旧,没有半点同窗情面,只有赤裸裸的生存交易。
诺拉没有丝毫犹豫,哪怕条件苛刻如囚笼,也比死在外面强上万倍,她拼尽全力点头,泪水混着血污滑落:“我同意,全部同意,我会听话。”
叶凡不再多言,依次解开三道链条锁,挪开沉重的实木桌,握住门把手缓缓转动。
门缝拉开,暖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诺拉绝望又侥幸的脸。
叶凡站在门内,身影冷硬,眼神冰寒,居高临下看着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同班同学,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进来。”
“这里是我的堡垒,你只是暂住,你的命,现在由我掌控。”
诺拉撑着墙,艰难地跨过门槛,刚进屋便脱力软倒。
叶凡伸手稳稳扶住她,动作精准避开伤口,将她搀到沙发上,随即反手关门、锁死、顶牢,将外面的地狱彻底隔绝。
客厅灯火通明,物资如山,安全温暖,与门外是两个世界。
诺拉靠在沙发上,大口喘息,看着眼前这个冷漠却救了自己的陌生同学,心中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不敢有半分逾矩。
叶凡站在她面前,目光扫过她的伤口,没有多余表情。
同居,不是心软,不是同窗情分,只是等价交换。
他出安全、药品、食物,换一个临时帮手、警戒者、协作战力。
一面之缘的陌路同窗,在末世崩塌的夜里,被迫困在同一座钢铁堡垒里。
没有温情,没有熟悉,只有警惕、规则,以及活下去的唯一目标。
他的堡垒,从此多了一个临时住户。
而这场始于陌路、困于绝境的相伴,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