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半山别墅内的暖光依旧温柔,却再也掩不住空气里悄然弥漫的紧绷与慌乱。文欣僵在林天的怀抱里,方才那一句若有若无的熟悉呼唤,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她尘封了十几年的心口,让她原本依赖着林天便能安稳的心神,瞬间乱成了一团麻。
她紧紧抓着林天胸前的衣料,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小小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轻颤,整个人像一只受了惊的幼兽,除了往林天怀里缩,再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眼前这个把她捧在心尖上叫她欣儿的男人,她再也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人,任何陌生的声音、陌生的气息,都能让她瞬间竖起全身的尖刺,拼命排斥,拼命反抗。
林天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儿的颤抖与恐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低头,将下巴轻轻抵在文欣的发顶,动作轻柔得不敢有半分用力,一遍又一遍地顺着她的长发,用自己最沉稳、最能给人安全感的声音低声安抚:“别怕,欣儿,我在呢,没事的,什么事都没有。”
他刻意压下了对讲器里传来的、门外老人断断续续的哭声,更压下了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带着威胁的话语,所有的黑暗与风雨,他都要独自挡在身前,绝不让他的小姑娘受半分惊扰,半分伤害。
文欣将脸埋在林天温暖的胸膛,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是最安心的节拍,稍稍抚平了她心底的慌乱。可方才那道熟悉的声音,却像一根藤蔓,死死缠在她的心头,让她忍不住想要追问,却又害怕从林天口中听到让她崩溃的答案。
她仰起头,眼眶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却不敢哭闹的小猫,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依恋与不安,声音软糯又带着哭腔,轻轻拽着林天的衣角问道:“欣儿……是不是听到了不该听的?林天,那是谁啊……为什么声音那么熟悉,我心里好慌,好难受……”
她没有办法面对任何未知的人和事,更没有办法承受哪怕一丝一毫可能打破眼前安稳的变数。她的世界里,只有林天,只有这个给她家、给她温暖、给她全部底气的男人。一旦有任何东西想要闯入她的世界,想要夺走她的依靠,她都会本能地反抗,本能地抗拒,本能地躲在林天身后。
林天看着她眼底毫无保留的依赖与惶恐,心都碎了。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这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一字一句,郑重又笃定:“是无关紧要的人,走错了地方,我已经让安保把人赶走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再也不会有奇怪的声音吓着你。”
他在说谎,可这谎言,是他能给她最好的保护。
他比谁都清楚,门外的老人是文欣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可也正是这个亲人,牵扯着她最不堪、最痛苦的过往。当年的种种伤害,当年的流离失所,当年的绝望无助,大半都与这段亲缘脱不了干系。文欣拼了命地忘记,拼了命地逃离,他怎么舍得让她再被拉回那个黑暗的深渊里?
更何况,老人此刻被敌人刻意蛊惑,被人当枪使,一旦出现在文欣面前,带来的不是亲情的温暖,而是将她彻底击垮的利刃。
文欣望着林天温柔而坚定的眼眸,没有丝毫怀疑。在她心里,林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林天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她好。她没有读过多少书,没有见过多少世面,前半生受尽了苦楚与背叛,是林天把她从泥沼里拉出来,给了她新生,给了她所有的温柔与偏爱。
她信他,信到骨子里,依赖他,依赖到刻进灵魂。
哪怕心里依旧慌慌的,哪怕那道熟悉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可只要林天说没事,她就愿意相信没事。她轻轻点了点头,将头重新埋回林天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整个人都蜷缩在他的怀抱中,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嗯,欣儿听你的,”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十足的依恋,“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谁来我都不怕,我只要你陪着我,一直陪着我……”
除了林天,任何男人,任何外人,任何试图靠近她的人和事,她都打心底里排斥、抗拒、想要推开。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能装下林天一个人,多一个人,多一件事,都会让她惶恐不安,都会让她想要拼命反抗。
林天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胸腔里翻涌着无尽的心疼与宠溺。他的欣儿,明明年纪长他许多,可在他面前,永远是这样一个需要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小姑娘,单纯、脆弱、满眼都是他,除了他,再也没有任何依靠。
他这辈子,就算是拼上性命,也一定要护着这个小姑娘,护着她的纯粹,护着她的安稳,护着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依恋。
可就在这时,别墅门外,突然传来了老人拔高了的哭喊声音,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呢喃,而是清晰地穿透了厚重的大门,直直传入客厅,落入文欣的耳中。
“欣儿……我的欣儿……你出来见见奶奶好不好……当年是奶奶对不起你……奶奶知道错了……你出来让奶奶看一眼好不好……”
“奶奶知道你受了好多苦……那些人说你在这里……奶奶只想见你一面……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好好的……”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像一把把生锈的刀,狠狠割在文欣的心上。
“奶奶”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文欣的脑海里轰然炸开,将她所有的安稳与依赖,瞬间炸得支离破碎。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紧紧依偎在林天怀里的身子,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呼吸都停滞了。那双原本盛满依恋与安心的眼眸,瞬间瞪得滚圆,里面翻涌着极致的慌乱、恐惧、抗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埋心底的痛。
是她……是那个她恨了一辈子,也念了一辈子的人。
是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奶奶。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刻意掩埋的过往,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那些被人欺辱、被人抛弃的画面,那些深夜里偷偷哭泣的绝望,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拼命想要忘记,拼命想要逃离,拼命想要把这些黑暗从自己的生命里剔除,可现在,这些痛苦的记忆,却被人硬生生拽了出来,赤裸裸地摆在她的面前,让她无处可逃。
“不……不是的……我没有奶奶……我没有……”
文欣突然失控地摇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抗拒与反抗,她死死闭着眼睛,不愿意去听,不愿意去想,小小的身子剧烈地颤抖着,像是陷入了最可怕的梦魇。她伸出手,拼命捂住自己的耳朵,想要把那道让她崩溃的声音隔绝在外,整个人蜷缩得更紧,往林天怀里钻得更深。
除了林天,她谁都不想见,除了林天的怀抱,她哪里都不想去。
所有的外人,所有勾起她痛苦回忆的人和事,她都要拼命排挤,拼命反抗,拼命推开!
林天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失控与崩溃,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疼得他喘不过气。他立刻抬手,轻轻捂住文欣的耳朵,将那些刺耳的哭喊声音彻底隔绝,同时将她死死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躯为她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不听,欣儿,我们不听,”林天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她失控的情绪,“那些都不是真的,都是别人编来吓你的,有我在,谁都不能伤害你,谁都不能让你难过,别怕,我在,我一直都在。”
他知道,那些过往是文欣心底最深处的伤疤,轻轻一碰,都会让她痛不欲生。而现在,有人硬生生将这道伤疤揭开,还要往上面撒盐,这份狠戾与卑劣,让林天周身的戾气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可以对敌人赶尽杀绝,可以对所有威胁视而不见,可他不能不顾及文欣的感受,不能不顾及那个被人利用、一无所知的老人。他投鼠忌器,他寸步难行,这份无力感,是他这辈子从未有过的。
文欣在林天的怀抱里,被他温暖的手捂着耳朵,被他坚实的怀抱紧紧包裹,感受着他独有的气息,失控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可心底的恐惧与抗拒,依旧像潮水般汹涌,她睁开眼,眼眶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哽咽着,满是哀求与反抗:“林天……我不要见她……我不要认她……我恨她……我不想再想起以前的事……你让她走……你让她赶紧走好不好……”
她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奶奶”,没有丝毫的亲情,只有无尽的痛苦与排斥。这是带给她黑暗过往的人,是让她受尽苦楚的人,她拼了命地想要远离,拼了命地想要反抗,怎么可能愿意相见?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林天是她的亲人,只有林天是她的依靠,除了林天,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她,任何人都不能闯入她的生活。
林天看着她泪流满面、满眼抗拒的模样,心都碎成了渣。他低头,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每一个吻都带着虔诚与心疼,声音沙哑却坚定:“好,我们不见,我们不认,我让她走,我现在就让她走,谁都不能来打扰我的欣儿,谁都不能让我的小姑娘难过。”
他说着,缓缓松开捂住文欣耳朵的手,却依旧紧紧抱着她,不让她有半分挣脱的机会。他转身,抱着文欣一步步走到沙发边坐下,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腿上,依旧将她护在最安全的怀抱里,这才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林天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没有一丝温度,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可他抱着文欣的手,却依旧温柔轻柔,生怕惊扰了怀里的小姑娘。
“处理干净,”林天的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人带走,立刻,马上,带到我找不到的地方,不准再让她出现在别墅附近,不准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更不准让任何人把消息传到欣儿耳朵里。”
“如果办砸了,你知道后果。”
短短几句话,却透着彻骨的寒意,让电话那头的助理浑身一僵,连忙恭敬地应声:“是,林总!我马上安排,保证立刻把人带走,绝对不会再打扰到文欣小姐!”
林天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在一边,重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怀里的文欣身上。他低头,看着她依旧通红的眼眶,看着她满脸的泪痕,看着她满眼的不安与抗拒,心疼得无以复加。
“好了欣儿,没事了,”林天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耐心温柔,“我已经让人把她带走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来吓你,再也不会有奇怪的声音,我们的家,还是安安静静的,只有我和你。”
文欣坐在林天的腿上,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颈窝,泪水打湿了他的衣领,声音哽咽又软糯,满是依恋:“林天……我好怕……我怕以前的日子又回来……我怕我又要一个人……我只有你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她没有林天强大,没有林天沉稳,她只是一个需要被呵护、被守护的小姑娘,离开了林天,她就像失去了天与地,再也没有任何依靠。面对那些痛苦的过往,面对那些陌生的人和事,她除了害怕、排斥、反抗,只剩下对林天无尽的依赖。
“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林天吻着她的发顶,语气郑重得像是在许下一生的承诺,“欣儿,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我是你的丈夫,是你的依靠,是你的天,是你的地,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会陪着你,守着你,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我奉陪到底。那些痛苦的事,那些伤害你的人,我都会帮你挡在身后,你只需要安心待在我怀里,做我的小姑娘,就够了。”
文欣听着他深情又坚定的话语,泪水流得更凶,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她前半生受尽了凉薄与背叛,尝遍了世间苦楚,直到遇见林天,她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被人这样捧在心尖上,原来自己也可以拥有这样毫无保留的偏爱与守护。
她紧紧抱着林天的脖子,像是抱着这世间唯一的浮木,声音软糯又认真:“嗯,欣儿只跟着你,只依赖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谁都不信,谁来我都赶跑……”
除了林天,所有的男人,所有的外人,所有让她不安的人和事,她都会拼命排挤,拼命反抗,拼命拒绝。她的世界,只能有林天一个人。
林天感受着她全身心的依赖与信任,心底的柔软被填得满满当当。他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温柔地哄着她,给她唱着轻柔的调子,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恐慌与伤痛。
时间一点点流逝,别墅门外的哭声渐渐消失,引擎声也渐渐远去,一切都重新恢复了安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短暂的噩梦。
文欣在林天温柔的安抚下,情绪渐渐平复,泪水也慢慢止住,可依旧紧紧抱着林天不肯松手,小脑袋靠在他的肩头,安安静静地依偎着他,只有这样,她才能感受到满满的安全感。
林天就这样抱着她,一动不动,任由她依赖着自己,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这一次的风波,虽然暂时平息,可却在文欣的心里留下了痕迹,那些被揭开的旧痛,不会轻易消失。
而暗处的敌人,也绝不会就此罢手。
用文欣的奶奶做棋子,只是第一步,他们的目的,是要彻底击垮文欣,是要让林天投鼠忌器,是要毁掉他们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
林天低头,看着怀里安然依偎着自己、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眸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冷意。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背后有多大的势力,不管接下来还有多少阴谋诡计,他都不会畏惧,更不会退缩。
他的欣儿,他的小姑娘,他拼了命也要护一生周全。
谁敢伤害她,谁敢让她难过,谁敢试图拆散他们,他都会让对方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可林天不知道,他以为暂时平息的风波,其实只是一个开始。
暗处的对手,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这一次,他们不再仅仅是利用文欣的亲人,而是要将文欣当年所有的不堪过往,全部公之于众,要让她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要让她彻底崩溃。
而这一切,来得比林天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就在林天以为一切都已安稳,低头想要轻轻吻一吻文欣的额头时,他放在沙发边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那是最高级别的紧急警报,是助理专门为他设置的,只有在发生天大的事情时才会响起。
林天的心脏,瞬间猛地一沉。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将文欣护得更紧,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而冰冷。
他知道,最可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而他怀里这个全身心依赖着他、把他当成天和地的小姑娘,还一无所知,依旧安安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享受着这短暂的安稳与温柔。
林天缓缓低下头,看着文欣纯净无害的脸庞,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疼得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这一次,他还能不能,完好无损地护住他的小姑娘。
他更不知道,当那些最不堪的过往被彻底揭开时,他的欣儿,能不能承受得住这致命的打击。
夜色,依旧漆黑如墨,可别墅内的温情,却已经被悄然逼近的黑暗,彻底笼罩。
一场足以摧毁一切的风暴,正在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林天和文欣狠狠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