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冰冷的目光,如同淬了寒意的刀锋,带着挥之不去的压迫感,牢牢锁定着文欣。那目光藏着说不清的阴鸷与窥探,藏着压抑已久的嫉妒与不甘,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紧紧缠向这座宅院里最耀眼、最被宠爱的人。
只是这缕隐晦的恶意刚一显露,便已落入林天的眼底。他不动声色,只一个极淡的眼神示意,暗处早已待命的心腹便已悄然行动,不过瞬息之间,那道不适的注视便彻底消散,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林天没有声张,更没有让半分波澜惊扰到身侧的人,所有隐患被他于无声处轻描淡写地抹平,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他轻轻握住文欣的手,掌心沉稳而安心。
文欣心头一暖,微微倾身,将小嘴凑到林天耳边,声音轻软又真诚:
“林天,欣儿谢谢你。”
林天望着她,眼底柔意慢慢散开,压低声音回应:
“欣儿,你是我的女人,是我的老婆,护着你,是我应该做的。”
文欣笑意温柔,再次贴近他耳畔,轻声道:
“老公,我离不开你,我太爱你了。”
两人指尖相扣,一眼相视,情意便在无声中缓缓流转。
家宴的暖意漫满厅堂,水晶灯柔光洒落,菜肴香气袅袅,满座皆是温和的笑语。文欣整个人彻底舒展,目光轻轻落在林母身上,心底的亲近一点点漫开。这位婆婆明明比她还要小上几岁,可在文欣心里,却是她真心敬慕、真心依靠的长辈。是眼前这个人,养育出了林天这般沉稳可靠的男人,能成为她的儿媳,能被她放在心上疼宠,文欣只觉满心都是幸运。
她轻轻侧过身,看向林天,声音软软的:
“天哥,我要坐到妈妈身边去。”
林天微微颔首,任由她轻手轻脚换到林母身旁。
文欣一坐下,便自然而然紧紧挨着婆婆,身子轻轻靠过去,一声轻软地唤:
“妈妈。”
她一边唤着,一边伸手,轻轻替林母把肩头的衣料拉直,抚平衣角的褶皱。
林母被她这一下贴心的小动作暖到,指尖轻轻搭在文欣的手背上,笑意温和。
文欣不说话,只是垂着眼,又抬手,动作极轻地替婆婆理了理鬓边的碎发。
她俯身靠近的瞬间,那头柔软的红色长发轻轻垂落,一缕缕拂过林母的耳际、脸颊边,带着淡淡的暖意。
林母侧过头,目光落在那抹鲜亮又温润的红发上,语气里带着真心的喜欢,轻轻开口:
“欣儿,这头发真好看,好年轻,好润啊。”
文欣闻言,眉眼弯起,依旧没有多话,只是借着理头发的动作,又往婆婆身边靠了靠,红发轻轻蹭过林母的耳畔,带着小女孩式的亲昵与依赖。她指尖轻轻拂过婆婆耳后的碎发,动作轻得像一阵风,温柔又妥帖。
林母心头一软,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过去。
一拉一靠,一理一发,一句话,一声轻唤,
没有多余的言辞,没有刻意的煽情,
婆媳两人的情意,就在这一连串细碎又自然的动作里,一点点贴近,一点点升温,一点点融进骨子里。
文欣望着婆婆眼底真切的疼爱,嘴角的笑意更柔,又轻轻喊了一声:
“妈妈。”
这一声,比任何话语都更动人,更抓心。
林母听得心一动。
“欣儿,妈妈好喜欢你。”
林母抬手,替文欣理了理那红色长款皮大衣,在大衣的衣领上摸了又摸。
“欣儿,这件大衣穿在你身上很衬啊。”
文欣轻声问:“妈妈你觉得好看吗?”
林母轻声应:“好看。”
林母又轻轻抚过她额前的红发,慢慢帮她搓了又搓,揉了又揉,指尖落在她的发间,轻轻抚过她颈间的项链,再缓缓下移,停在她的肩脖处。
文欣感觉到这一股母爱,一股真情,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妈妈身边靠了靠。
林母微微低头,在她发间轻轻闻了闻,又在她脸庞旁轻嗅了一下。
文欣心头一暖,仰起脸,在林母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这一幕落在林天眼里。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目光缓缓落在文欣的侧脸上,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落在她贴向婆婆的肩头,落在她垂在身前的红色长发上。
他看着她被人疼、被人护、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模样,看着她卸下所有坚硬外壳,软得像一捧温水。
他慢慢抬起手,先轻轻搭在她的椅背上,指尖一点点靠近,却不碰她,只是守着。
文欣像是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微微侧过脸。
四目相对的一瞬,她眼底的柔软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没有等他靠近,反而伸出手,轻轻拉住林天的手腕,带着一点少女的娇,一点撒娇的软,把他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拉。
林天顺着她的力道,椅子轻轻一动,坐得离她更近。
近到手臂贴着手臂,肩膀靠着肩膀。
文欣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带着一点被宠出来的调皮,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踮了踮脚尖,在他唇角轻轻一吻。
一触即分,轻得像一片羽毛。
林天的睫毛轻轻一颤,眼底的温柔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很轻,只让她一个人听见:
“欣儿,我妈妈好喜欢你。”
林母望着怀里温顺亲近的文欣,眉眼温柔,语气坦然又真切:
“那是自然,她既是我的儿媳,也是我的乖女儿。”
文欣靠在林母的肩头,鼻尖微微发酸。
她比眼前这个人年长几岁,可在这一声“乖女儿”里,所有的年龄、所有的顾虑、所有的过往,全都被揉得软软的。
她这一生,颠沛过、委屈过、硬撑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能拥有这样一份毫无芥蒂、毫无距离的疼爱。
能被丈夫捧在手心,能被婆婆当成女儿疼,能在这个家里安安稳稳地做一个被宠着的人。
这份幸福,太满,太沉,太来之不易。
一滴泪,毫无预兆地,从眼角轻轻滑落。
不是难过,是太开心,是太感动,是幸福到控制不住。
眼泪顺着脸颊慢慢滑下,落在衣领上,落在红色大衣上。
林天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出声,只是微微倾身,动作轻得不能再轻,伸出指尖,一点点靠近她的眼角。
他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像对待一个需要小心翼翼呵护的小女孩,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一下,又一下,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
他没有说别哭,没有说别难过,只是用最安静的动作,替她擦去所有情绪。
文欣被他这一下动作弄得心口一烫,眼泪反而落得更柔。
她往他身边再靠一点,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一只手挽着婆婆,一只手悄悄拉住林天的衣角,像个被宠坏却又无比满足的小姑娘。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点哭后的软,一点撒娇的糯,望向林天:
“天哥,妈妈说我这件红色大衣好看,你觉得呢?”
林天的目光先落在她身上的红色大衣上,看得很慢,很细。
他看着大衣被林母摸过的衣领,看着发丝落在衣料上的弧度,看着她被泪水润过的眉眼。
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地摩挲。
“你红色大衣好看。”
他的视线再缓缓下移,落在她脚上的红靴子,声音依旧轻而稳:
“红靴子也好看。”
最后,他抬眼,目光深深落进她的眼底,落在她那头被婆婆反复抚过的红色长发上:
“你的红头发,最好看。”
一句接着一句,一层接着一层,
文欣脸上的泪还没干,笑意却先一步漫了上来。
她被他这样直白、这样认真、这样一步一步地夸着,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从头顶暖到脚尖。
她仰起脸,又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这一次,比刚才更软,更甜,更带着被娇宠出来的调皮。
林天的指尖还停在她的眼角,被她这一吻,动作微微一顿,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开。
林母坐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温柔一直没有落下。
她看着文欣哭、看着文欣笑、看着文欣在儿子面前撒娇、看着文欣在自己身边依赖,心里一片柔软。
这个儿媳,不是外人,是真的走进了这个家,走进了她们母子俩的心里。
文欣靠在两人中间,左边是婆婆的温暖,右边是丈夫的呵护。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独自扛着一切的女人,不再是那个要强、要硬、要撑住场面的人。
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被宠着、被爱着、被疼着的小女人。
眼泪还在轻轻落,却是甜的,是暖的,是幸福到极致的泪。
林天看着她眼角不断渗出的泪,又轻轻低下头,用指腹一遍一遍替她擦着。
他比她年少,却比谁都懂得如何呵护她,如何疼惜她,如何把她宠成一个永远不用长大的小姑娘。
满室灯光柔和,菜肴热气袅袅,周围的笑语轻轻浅浅。
没有人打扰这一方小小的温暖。
文欣挽着婆婆,靠着林天,眼泪慢慢止住,嘴角却越扬越高。
红色的长发在灯光下发亮,红色的大衣衬得她眉眼愈发动人。
她这一生,所求不多。
不过是一个爱她的人,一个疼她的家,一份安稳,一份真心。
而此刻,她全都拥有了。
林天轻轻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握得更紧一些。
林母也轻轻抬手,再一次替她理了理耳边的红发。
一边是母爱,一边是情爱;
一边是安稳,一边是心动!
所有的温暖,所有的情意,所有的感动,全都在这一方小小的宴席间,一层一层,一浪一浪,漫进心底最软的地方,再也散不开。
没有人说话,可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在说:
有你,真好;
有家,真好;
被爱,真好!
林家老宅喜庆的背后,一个计划利用两人巨大年龄差制造负面情绪的阴谋,在悄然逼近!
可他们不知道,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与美好,早已被暗处的人看在眼里。
角落里,那道阴冷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
看着他们恩爱甜蜜,看着文欣被众人喜欢、被长辈认可,看着她笑得那般幸福明媚,那道目光的主人,心里的妒火,疯狂地燃烧起来。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比林天大三十岁、有过家庭的女人,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林天全部的爱,可以堂而皇之地站在林天身边,可以风光无限地进入林家这样的豪门?
凭什么她可以拥有一切,而自己,却只能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
嫉妒像毒藤一样,在心底疯狂蔓延。
恨意一点点滋生。
那个人死死盯着文欣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你别想过得这么安稳。
你别想就这样抢走属于我的一切。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妒火熊熊燃烧,在无人看见的暗处,悄然酝酿着一场风暴。
而沉浸在幸福之中的文欣与林天,对此,毫无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