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消失了。
没有告别,没有留言,连星澜资本的紧急董事会都只发了一封邮件:“本人暂离,授权CFO代行职权。”
周砚疯了。
他动用所有关系网搜寻——
机场无记录,酒店无入住,银行卡无消费。
她像一滴水,蒸发在暴雨夜里。
第七天清晨,他站在她空荡的顶层公寓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是从化工厂垃圾桶里翻出的,背面有她潦草的字迹:
“别找我。你欠的,我还清了。”
他靠在门框上,一夜未眠的眼底布满血丝。
怀里,周烬睡得不安稳,小手紧紧抓着他衣领。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孩子声音带着哭腔。
周砚喉结滚动,哑声说:“不会。她只是……在保护我们。”
可他自己都不信。
同一时刻,城郊废弃疗养院地下室。
沈念蜷在角落,手臂缠着渗血的绷带。
三天前,她在追踪“S”线索时遭伏击,左肩中了一枪。子弹擦过锁骨,没伤及要害,却让她高烧不退。
手机被她砸碎扔进河里。
她不能联系任何人——包括周砚。
因为苏菀那句“周父才是棋手”不是疯话。
昨夜,她黑进国际刑警加密档案库,查到一份尘封文件:
《Project Phoenix(凤凰计划)》
主导者:周振邦(周砚之父)
执行人:沈念生母(已故)
目标:以“替身”为容器,培育完美继承人基因。
而她,沈念,是这场实验唯一的活体样本。
母亲不是病死,是被灭口。
周父没死,而是藏身海外,操控一切。
苏菀、车祸、坠海……全是剧本。
她不是替身。
她是被制造出来的“正品”。
而现在,周父要回收“资产”——包括她,和她的儿子。
“咚、咚、咚。”
铁门轻响。
沈念瞬间握紧匕首,屏住呼吸。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保温桶滚了进来。
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低语:“沈小姐,喝点粥吧。少爷……还在等您回家。”
是周家老管家。
沈念瞳孔骤缩——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老人没进门,只留下一句话:“少爷把周氏股权全捐了,换您平安。他说……‘这次换我当替身’。”
门关上,脚步远去。
沈念盯着保温桶,手抖得打不开盖子。
滚烫的粥香飘出来,是她小时候最爱的皮蛋瘦肉粥——
周砚竟还记得。
她咬唇,眼泪砸进粥里。
可她不能回去。
一旦现身,周父立刻会启动“回收程序”。
周砚和周烬,都会成为靶子。
周氏集团,已成废墟。
周砚站在68楼落地窗前,脚下是整座城市的灯火。
他刚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将名下全部资产转入沈念海外信托基金,条件只有一条:确保周烬安全长大。
助理战战兢兢汇报:“沈总名下的星澜资本,今天突然抛售所有周氏股票……市场崩了。”
周砚没回头:“随她。”
“可……您现在一无所有了。”
“我早就一无所有了。”他苦笑,“从她跳海那天起。”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
他接起。
“周砚。”是沈念的声音,沙哑虚弱,“别再找我。”
他浑身一震,几乎握不住手机:“你在哪?受伤了是不是?”
“不重要。”她停顿几秒,“忘了我,好好养大周烬。”
“不可能!”他低吼,“沈念,你听清楚——如果你敢死,我就带着儿子跳下去!这次换我当鬼,缠你生生世世!”
电话那头长久沉默。
雨声淅沥。
终于,她轻声说:“……保重。”
通话中断。
周砚瘫坐在地,把手机贴在胸口,像抱着最后一点温度。
他知道,她在哭。
而他,连替她擦泪的资格都没有。
深夜,沈念拖着伤体潜入星澜数据中心。
她必须拿到“凤凰计划”的完整名单——那是唯一能扳倒周父的证据。
系统破解到98%时,警报骤响!
红外线扫过走廊,脚步声逼近。
她迅速拔出硬盘,从通风管爬出。
刚落地,巷口车灯刺来。
黑色轿车急刹,车门打开——
周砚站在雨中,西装湿透,眼神却亮得惊人。
“就知道你会来这儿。”他声音低沉,“你每次走投无路,都会回这里。”
沈念后退一步:“别靠近我!”
“为什么?”他一步步逼近,“怕我拖累你?还是……怕自己心软?”
她咬唇不语。
他忽然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枚U盘:“这里面,是周父在瑞士银行的账户密钥。我偷来的。”
沈念震惊:“你……”
“我查了三年。”他抬头,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从你消失那天起,我就知道——父亲没死。而你,是他最想毁掉的‘作品’。”
他站起身,将U盘塞进她手心:“现在,我们一起毁了他。”
沈念眼眶发热:“你会死的。”
“那就一起死。”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早就是你的了。从你第一次替我挡酒那天起。”
记忆如潮水涌来——
五年前,应酬局上,她替他喝下整瓶白酒,吐在洗手间,他扶她出来,说:“你真像菀菀,连逞强的样子都一样。”
如今,他却说:“你不像任何人。你是沈念,是我儿子的母亲,是我此生唯一的救赎。”
沈念终于崩溃,扑进他怀里痛哭。
他紧紧抱住她,像抱住失而复得的命。
雨幕中,两人相拥而立。
远处高楼LED屏正播放新闻:
“周氏帝国崩塌,神秘资本‘Phoenix’浮出水面……”
而他们不知道——
疗养院地下室,监控屏幕前,一个白发男人缓缓摘下氧气面罩,露出与周砚七分相似的脸。
他轻笑:“好戏,才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