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鹿看着南瑜,罕见地露出鼓励神色。
进包厢之前她们碰面,麋鹿出于警觉心,特意跟她交代过项目的重要,可毕竟只有匆匆几分钟,麋鹿不确定她记住了没。
只是陆珏点名她,旁人就没有插嘴的余地。
南瑜不慌不忙拿温热毛巾擦去溅落的酒水,坐下去道,“公司旗下电竞业务还不错,投了个战队,养了一批游戏主播,在行内口碑很好。”只是赚的这点钱对陆珏来说是小打小闹,既然适应得不错,当然要扩充,所以产业园对于陆珏来说,一是实体资产的投资,二来是集团电商业务的一大步。
概述自己这边的理由,南瑜平静抬眸,看着陆峥,仿佛看着其他任何客人,“陆总那边的娱乐产业中心在影视圈,旗下别说二三线,一线也有两位,所以布局上来说,咱们这边理由更充分。”
南瑜所说为实,如果换做其他人,就只管撕破脸皮地抢,但是既然能约家宴,证明双方还是想保有余地。
起初麋鹿还很担心,怕她说错话一切玩完,但听后露出相当诧异的表情,眼神复杂有带了欣赏。
南瑜说到了重点,一点不慌,哪里像个才来的新人。
反倒是陆珏并不意外她的表现,敛眸,笑容有挑衅的意味看向陆峥,“你看,我还是小孩子脾气吗?”
陆峥看着南瑜,从不波动的眸子,泛了几道涟漪。
“方才有什么阐述不清楚的地方,我来补充,”麋鹿长出一口气,起身,示意南瑜一起,“陆总,这趟来得辛苦,这杯敬您。”
陆峥的助理会意,几乎立刻要抬杯挡酒,却被眼神制止。
明知是麋鹿故意带着南瑜一起,说是两个人敬一个人,但身份差距过大,就是十个她们也不值得陆峥抬杯。
可他回应了,看南瑜一眼,慢抿一杯。
南瑜喝得同样利落,落座时余光扫过陆珏,见他脸色平静。
“工作的事不说了,好容易碰到,只是家宴。”陆珏主动抬杯。
应酬中的陆珏从不多喝,每一杯都要值得,今天却例外,并没有一味地与陆峥作对。
陆峥亦然。
两人说去些家里的事,彼此都给了台阶。
家宴结束后各自微醺,南瑜去洗手间缓了缓,在桌上不觉得,现在却庆幸自己表现拖后腿。
她靠在走廊后面的阳台栏杆处,拿纸巾轻轻擦去手上的水,并未注意到有人慢慢朝她走来,“你在这里适应吗?”
南瑜抬头,见到陆峥,“峥叔,”她很礼貌,“我很好。”
“如果不习惯可以告诉我,阿珏的团队太拔苗助长,你吃不消,”他是克制的,以长辈的口吻交代,可眼神又压了太多情绪,“不用顾忌,是爷爷让我照顾你。”
照顾她么。
南瑜不动声色后退一步,点着头说,“谢谢您。”
每一个字都是撇清关系。
陆峥本来抬手,又垂下了,“我之前找过你几次,你不想知道是为什么吗?”
一次是突然的电话,一次是汤蓉生日,南瑜当时奇怪,后面却忘了问。
她便抬眸,“什么事情?”
“关于你妈妈的事。”陆峥道。
南瑜心抽了一下,她早该想到陆峥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她怎么了?”可赵丽华状态不错,也没什么情况。
“阿兹海默。”陆峥以安抚的语气道,“一些早期症状,我想你应该提前知道。”
这也是老年人常见病,可妈妈还算年轻,一定是受了家中变故的刺激,才这样。
南瑜想起一些事,但总以为是妈妈年纪大了健忘,并没上心,加上两人并非住在一起,所以真无法察觉。
她只有妈妈了,无法接受其他变故,整个人慌乱着,急匆匆要走,“我得回去看她。”
“不着急,这得慢慢来,也不是一着急能解决的问题,至少她现在被照顾得很好,”陆峥依旧温和,“等回去我再给你安排。”
南瑜抚了抚心口,“谢谢峥叔。”
“走吧,回去休息。”陆峥与她一并转身。
他们背影消失,走廊另一侧的男人沉默地摸出一支烟,瑞瑞上前点火,而后收拢,看向已经没人的方向,“她长得确实很像陆峥前妻,我理解您的心情。”
陆珏冷笑,烟雾袅娜遮掩他的视线,“我从小跟她一起长大,怎么不见得她像谁?”
撂了这句,摁灭还剩大半的烟,他抬脚跟过去。
在南瑜刚开门进房时,陆珏直接从她身后抬手,抵了门,不请自入。
南瑜猛的回头,还来不及收起情绪,眼睛红红的。
“你哭了?”陆珏并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眼尾压下去。
“没事。”她匆匆去拿纸巾,“你怎么又来了。”
“你为什么哭?”非要追根究底,陆珏只顺从自己的逻辑。
南瑜也知道瞒不住,便把妈妈的事如实说了,“回去后我想请两天假,去陪陪她,可以吗?”
与他相处这几天,南瑜已经清楚他的变化,担心他冷漠不批假,且心底做好了抗争的准备。
却没想到陆珏回,“我跟你一起去。”
“你也去?”南瑜意外的瞪圆眼睛。
“阿姨对我不错,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这点小事都不放?”他显然不悦。
南瑜心里松快,终于露出笑容,“你大度。”
“早点休息,忙完这件事就回去。”陆珏瞥她一眼,又开门出去。
原定的行程因为陆峥的到来延期一天,次日早上才去见了东家,一天下来各种会,最后说是结果会在三天内确定。
很多人都在这边等,即便知道竞争对手强大,也抱个希望,陆珏同样势在必得,却只留下瑞瑞跟麋鹿跟进,带了南瑜先行离开。
回去的路上南瑜一直跟医生打听妈妈的情况,情绪紧绷,陆珏见她总是走神,实在看不下去,“可以干预的,情况不会是你想的那么糟。”
南瑜无措,毕竟身为子女,担忧道,“万一那么糟呢?”
陆珏凝视她慌张小脸,动了动唇,却扭头看向窗外,“那我负责。”
她怔了下,没明白意思,便一直盯着他看,“什么意思?”
陆珏被盯得烦,冷着脸,却还是不去看她,“我会保证阿姨过得很好,一切问题最小化。”
说完才转头,“你欠我那么多,以为找个阿姨生病的理由就能脱身?你想的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