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喧嚣被厚厚的隔音门隔绝在交易室之外,沈凛却一点胃口也没有。她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景明系”的财务报表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她的心头。那是三家公司,曾经是沈氏科技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艾伦·李留给沈凛的“毒丸”。收购它们,沈氏需要投入至少两百亿的真金白银;不收购,这三家公司一旦破产,将引发整个半导体产业链的连锁崩塌,沈氏作为行业龙头,绝无独善其身的可能。
“沈总,庆功宴那边……”宋河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件西装外套,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你去吧。”沈凛挥了挥手,目光依然停留在屏幕上那几个刺眼的赤字上,“不用管我。对了,刘景明那边有什么动静?”
宋河犹豫了一下,走到沈凛的办公桌前,将一份薄薄的文件递了过去:“刚收到的消息。刘景明……自杀了。”
“啪嗒。”
沈凛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了。她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在哪里?”
“自家的游泳池里。”宋河的声音很轻,“警方初步判定是自杀,现场没有发现遗书。不过,我们在他公司服务器里找到的一份加密邮件显示,他在死前几个小时,给黑石资本的艾伦·李发了一封邮件,内容只有一句话——‘我尽力了,沈凛是个疯子’。”
沈凛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疯子?或许吧。在这个吃人的资本市场,不疯魔,不成活。”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的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闪烁,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通知下去,明天一早,召开董事会特别会议。”沈凛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议题只有一个——关于‘景明系’三家公司破产重组的预案。”
宋河愣了一下:“预案?沈总,您的意思是……我们不收购了?”
“收购?”沈凛冷笑一声,“那三家公司现在就是三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谁接手谁倒霉。我们要做的,是把火山口的岩浆引到别处去。”
她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刘景明死了,他的股份就成了无主资产。按照公司章程,他的股权将被冻结,进入司法拍卖程序。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拍卖会上,用最低的价格,把这三家公司最有价值的核心技术团队和专利包下来,至于那些烂账和负债……”
沈凛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写上“景明系”三个字,然后用红色的叉,狠狠地划了下去。
“……让黑石资本去接盘吧。”沈凛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不是想看我们沈氏怎么死吗?那就让他们亲自下场,尝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宋河的眼睛猛地一亮:“沈总,您的意思是……”
“艾伦·李虽然被召回了,但黑石资本在亚太区的布局不会就此停止。”沈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他们会需要一个新的‘代言人’,来继续他们在半导体领域的野心。而‘景明系’这三家公司,就是最好的诱饵。”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一支马克笔,在“景明系”的旁边,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写上“黑石资本”四个字。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黑石资本相信,‘景明系’还有救,只要他们肯投入足够的资金,就能从我们沈氏手里抢走这块蛋糕。”沈凛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然后,我们再在关键时刻,把‘景明系’的财务黑洞彻底曝光。到时候,黑石资本就会发现,他们不是在吃蛋糕,而是在吞下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宋河倒吸一口凉气:“沈总,这招……太狠了!”
“在资本市场上,狠,才是生存的法则。”沈凛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宋河,“去准备吧。明天的董事会上,我会把这一切都告诉他们。我相信,为了沈氏的未来,他们会支持我的。”
宋河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沈凛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一战,她赢了。但赢的代价,是刘景明的命,是无数人的前途,也是她自己内心的平静。
资本市场的游戏,从来就没有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