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寿堂内,宋老夫人声如洪钟。
“当年,我看你们母子二人在外可怜,一时心软,便同意你们入府?可你做了什么?竟然趁着知夏落水,欲行不轨之事,简直畜生不如!”
“我没有!”
沈凌岳被强行压着,跪在地上,腿上的血迹浸透衣服,在地板上留下点点“红梅”。
宋知夏一进门,就被地上的血迹刺痛了双眼,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保住的腿!
她想都没想,冲上去就要去搀扶沈凌岳。
谁知,刚走了两步,秀姨娘身形一闪,抓着宋知夏的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知夏,不要怕,老夫人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了,有什么委屈尽管说,老夫人定会给你做主!”
一边说着,还冲着她使眼色,显然是想让她当出头鸟,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哪里还会再次蠢到被秀姨娘利用。
来的时候,她已经想好了对策,只是不知沈凌岳会不会……
宋知夏暗地里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扑到老夫人怀中:“祖母,您可要为孙女做主啊!”
宋老夫人向来疼爱她,见她一流眼泪,顿时心疼得不得了,连忙搂住她哄着:“我的心肝啊!”
“祖母,沈凌岳他欺负我,您一定要将他赶走,呜呜呜……”
沈凌岳狼狈地跪在地上,脸色苍白,薄唇微抿,冷冷地看着宋知夏。
宋知夏也不敢转身,身后那道炙热的目光似乎要将她后背烧穿。
“那你倒是说说,我是如何欺负你的!”沈凌岳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我……”宋知夏从宋老夫人的怀中抬起头,一脸茫然地左看右看。
待她对上秀姨娘的视线,张口就问道:“姨娘,你也没告诉我沈凌岳是怎么欺负我的呀?这我该说什么啊!”
此话一出,宋老夫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目光如炬,瞪着秀姨娘。
“李秀荷!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凌岳冰冷的目光中,也透露出几分疑惑,未料到宋知夏会是这种态度。
按照往常,她定会顺着秀姨娘的话,将他轻薄的罪名钉死,今日倒是有些奇怪,难道又想出了新法子来折磨他?
秀姨娘立刻跪在地上为自己辩解道:“老夫人,知夏定是被吓糊涂了,口不择言,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面上哀求老妇人,心里却暗骂宋知夏,瞪着眼睛看向宋知夏,试图让她解释:“知夏,你胡说什么呢,快和老夫人解释清楚啊?”
“祖母,姨娘说沈凌岳是觊觎我爹的将军之位,想要夺取宋家的兵权,让我告诉您,千万要把他赶出去,否则这个家里就再也没有我的位置了!没准哪天死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推我落水,要不是二哥救我,我就真的死了!”
“祖母,我不想死……”
说着宋知夏扑倒在老夫人的怀中痛哭不已,若刚刚是为了揭穿秀姨娘假哭,眼下全是真情实感。
前世自从嫁给楚天浩后,就再也没见过祖母,再次得知宋家消息的时候,已经是阴阳两隔。
如今重新见到祖母,那种孺慕之情倾泻而出,泪水止都止不住。
“不哭不哭,有祖母在,谁也别想害我的宝贝孙女!”
宋老夫人抱紧宋知夏,敏锐地发现是她话中的透露的信息。
“你是说,有人推你入水?可看清那人是谁?”
宋知夏抬头,泪光在眼底浮动,清亮的眼眸里水光盈盈:“我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模样,藕荷色的下人装,定是咱们府上的人!”
宋老夫人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秀姨娘,厉声道:“李秀荷,你竟敢骗我说知夏是失足落水!到底是何居心!”
秀姨娘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额头上顿时冷汗涟涟,手脚冰凉。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今日宋知夏到底是怎么回事?
“祖母!”
宋晓棠眼看事情走向变得失控,连忙上前解释,“祖母,您误会了,姨娘担心打草惊蛇,所以暂时瞒下此事,这样才能抓出背后之人,也好弄清楚他们为何要害姐姐。”
宋老夫人闻言,眉头稍稍放松,若真是这样,秀姨娘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既然如此,倒是错怪你姨娘了!”宋老夫人狠狠地瞪了一眼秀姨娘,教唆她的宝贝孙女说谎的事情她可没忘!
宋晓棠端庄得体地说道:“祖母,您放心,这件事情姨娘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绝对不会让姐姐白白遭罪,还请祖母给姨娘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
“哼!”宋老夫人不冷着脸,直接说道,“此事不消你们插手!”
宋知夏知道,祖母的言外之意便是要亲自调查此事,这样一来,待查出真相,秀姨娘谋害嫡女的罪名就休想洗清。
“祖母,二哥的事……”宋知夏对上沈凌岳狠戾的目光,心虚地别开脸。
说起来,沈凌岳还是因为她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宋老夫人扫了一眼跪得笔直的沈凌岳,揉了揉太阳穴,挥挥手:“你们都回去吧,顺便找个郎中好好瞧瞧!”
宋知夏心中一喜,快步上前,挥退两边的下人,亲自将沈凌岳扶起来。
候在一旁的纪林见状,连忙推着轮椅上前,生怕自家少爷再次受伤。
事发突然,纪林被强行拉出去,幸好序宋知夏及时赶到,让下人放了他。
“二哥,我们走吧!”
宋知夏说着,准备上前推轮椅。
沈凌岳目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低声吩咐:“纪林!”
一声令下,纪林手疾眼快,抢在宋知夏之前,率先推着轮椅饿飞快地往外走。
宋知夏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地收回手。
临出门前,她转头看了一眼还在哭诉的秀姨娘,心中暗恨不已,想要扳倒这二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李秀荷!宋晓棠!这一世,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走出菊寿堂,纪林推着沈凌岳健步如飞。
宋知夏提着裙摆,吃力地跟在两人的身后,气喘吁吁地喊道:“二哥,你等等我……”
